,e回到侯府的時候已經天明了,只是今天的天氣似乎不好,已經天光大現了還是沒能看見陽光。
陰沉沉的天看上去是灰蒙蒙的,有些模糊不清,隱隱約約的秦婉清還看見遠處的天邊一堆黑云黑沉沉的推了過來。
這天似乎醞釀著一場大雨。
錦夜和潯囚兩個人都被人抬回了侯府,從側門進的,也沒有驚動太多的人。
只是走的時候沈翊辰還是吩咐放了一把大火將那家客棧燒了個干干凈凈,一邊放火燒著,一邊派人守著,只要有人從里面跑出來,或者是鬼鬼祟祟的想要靠近,立即抓回來,抓不回來就直接殺了。
這邊的潯囚傷得很重,但是潯囚那出奇的忍耐力秦婉清是見識過的,更不要說他是憑著強大的意志力才帶著一身的傷將錦夜拖了出來。
只是現在的潯囚還處于昏迷狀態,大夫說他醒了幾次,但都是昏昏沉沉的,沒一會兒又昏睡過去了。
而他的情況已經算是好的了,錦夜的情況更是糟糕,他身上處處都是刀痕傷,青紫更是一片一片的。
按照大夫的推測,錦夜大概率是不斷的受到折磨,體內不僅有蠱毒,而且長時間的沒有進食,身體格外的虛弱,現在更是因為傷口發炎發著低燒,不一定會醒。
在經過沈翊辰的允許后,秦婉清先去看了看潯囚。
他的狀態其實劃算是穩定的,當有人觸摸到他的傷口的時候,還會下意識的反抗一下。
至于錦夜倒是完全的無意識狀態,秦婉清也沒有辦法,看著他全身的傷口心中狠狠的抽了抽。
有人將匕首刺入他的胸膛,但是深度又不會死,匕首反復在肉中旋轉,清楚到他可以聽見自己肌肉被撕裂的聲音。
比起巨大的痛苦來說,更可怕的是那種內心的折磨。
沈翊辰站在秦婉清的身后,“你可以救他嗎?”
他的聲音難得的輕柔了許多,“只要你可以,需要什么開口就是,什么都可以。”
秦婉清沒有說話,她當然知道錦夜對沈翊辰的意義是什么,不僅僅是錦夜,還有竹七和其他的侍衛。
每一個留在侯府,留在沈翊辰身邊的都是和他上過戰場出生入死的同伴,他們之間有著一種奇妙的羈絆,像是兄弟一般。
就算沈翊辰不說,秦婉清也會想辦法的,自己穿過來之前可是一個正兒八經的醫生,怎么可以看著一條性命就這樣在自己的面前消失?
更何況,自己也認識錦夜這個人,雖然相處不多,但是錦夜絕對不是什么壞人。
好人就該好好的活著,憑什么那些惡人可以逍遙法外,而這樣的無辜的人就要各種慘死?
也許是聯想到了原書中秦婉清的慘死,她更是下定了決心要這么做。
她擰著眉,不緊不慢的找出了自己的銀針,“我會救他的,我也會救你的,你們都不會死的。”
她會救錦夜,當然也會救沈翊辰,誰都不會死,都不會死!
沈翊辰有些愣住了,他沒有想到秦婉清竟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心中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言不發,只是讓人端來了熱水和濕毛巾,待會兒給秦婉清擦汗。
秦婉清仔細的將自己的銀針拿了出來,但是其實自己心中也沒有太大的把握,自己不確定造成錦夜昏迷不醒的究竟是他的傷口還是體內的蠱毒。
現在自己能做的只有替他解開體內的蠱毒,外傷自有擅長的大夫來。
她先是封住了錦夜的幾個穴位,自己解開蠱毒的方法可能會有些暴力,所以只能先封住他的穴位,避免待會兒他身子受不住。
又是讓人尋來了一堆沈翊辰看不懂的樹枝,便取來炭火盆子扔了進去。
沈翊辰有些好奇的看著火盆中綠瑩瑩的樹葉,有些疑惑,這些枝葉格外的小巧,與其說是樹葉,倒不如說是指甲蓋大小的蟲子,甚至還可以清楚的看見上面的紋路。
火盆里冒出了濃郁的白煙卻并不嗆人,反而帶著濃郁的香味,不過屋內的一切都有些看不清了。
看著沈翊辰撥弄著火盆中的樹葉,秦婉清覺得有些好笑,但是此時又顧不上去說幾句。
白煙升起之后沒一會兒,床上的錦夜額間便是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水,整個人的臉都皺在了一起,仿佛在忍受著什么極大的痛苦一般。
方才還癱軟無力的身體現在卻是開始劇烈的掙扎了起來,一雙手臂青筋暴起,不斷的撕扯著自己胸前的傷口,像是要將自己的手指完整的伸進去。
包扎好的傷口立即便是冒出鮮紅的血來,血腥味夾雜著白煙的味道,有些奇怪。
見狀,秦婉清立即讓竹七和另外一個侍衛死死地壓住了錦夜的四肢,阻止他繼續抓撓自己的身體。
可是這時候的錦夜力氣卻是出奇的大,兩個身強力壯的人都險些按不住。
秦婉清只是站在一邊淡定的看著床上不斷掙扎的錦夜,他的喉嚨出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像是困獸一般快要將兩個人從自己的身上甩下去。
沈翊辰見一邊的秦婉清還是一副淡定的樣子,心中也覺得安穩了不少,對于秦婉清,他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見兩個人快要按不住了,沈翊辰又叫了兩名侍衛進來幫忙,四個人才算是勉強控制住了發狂的錦夜。
竹七在混亂中被錦夜扇了好幾巴掌硬是一聲沒吭,眼看著錦夜發狂,擔心他咬壞自己的牙齦,竟然是直接將自己的手腕伸了過去。
雖然他們每個人的手上都帶著護腕,但是看著錦夜那副發狂的模樣,又看看竹七緊皺的眉頭,就知道這個護甲頂多只是減輕了一些痛感而已。
奇怪的是上面還在發狂的錦夜,在咬住了竹七的手腕之后卻開始逐漸的冷靜了下來,只是嗓子里還是發出了粗重嘶啞的喘息聲。
竹七的眼眶有些紅紅的,還在不斷的安撫著,“錦夜,不要害怕,不會有事兒的,冷靜點……會沒事兒的。”
秦婉清抿了抿唇,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打擾這個美麗的畫面,尤其是他們的四目相對的時候。
受到了白煙的刺激,體內的蠱蟲便是拼命的想要繼續深入,所以錦夜才會因為痛苦開始理智不清楚的發狂,就和自己預料的一樣。
這也說明自己的做法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