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被關入地牢的人都沒有什么好下場,能活著出去的只有一個潯囚。
但是沒想到春桃的情況要比秦婉清設想的好很多,她身上的確平添了很多的傷痕,發絲凌亂,像極了城南的那些乞丐。
潯囚看到眼前狼狽不堪的女人的時候心中一顫,但是他將自己眼底的情緒藏得很好,幾乎沒有流露出來分毫。
如果秦婉清沒有看見潯囚藏在身后的手微微顫抖著,她怕也覺得潯囚現在淡定極了。
秦婉清抿了抿唇,還是決定給兩個人一些單獨相處的機會。
她不著痕跡的往后退去,順便叫走了幾個守在這里的侍衛。
春桃已經氣息微弱了,但是似乎是察覺到了關押自己的地方多了另外一雙眼睛,也慢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只是春桃看見自己跟前的人微微一愣,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牽扯著整張臉上的傷口都開始發麻疼痛。
“原來……你沒死……”
潯囚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自己信仰的公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心中還是感慨萬分,眼中滿是心疼。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靠近,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將春桃攙扶起來。
但是快要觸碰到春桃的時候,還是顫顫巍巍的將自己的手縮了回去,眼眸里的光也逐漸黯淡了下去。
春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怎么,看到我如今落魄的樣子你開心了?是不是覺得膩背叛我也是很幸運的事兒?”
在春桃的認知里,潯囚向來是不會說話的,因此她也認定潯囚是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人。
但是現在想起來自己的想法竟然是這么的可笑。
背叛自己的方式明明那么多,自己卻以為不會說話就是最值得信任的。
這難道不是最為可笑的?
她輕蔑的笑了笑,“潯囚,你是不是很失望,一路上都是我在騙你,只是可惜,我還沒有達到我的目的……”
春桃的眼中總是帶著萬般悔恨的,早知道自己就已經早些動手。
就算是評個魚死網破,自己也要拉著沈翊辰陪葬!
就算是不能殺了沈翊辰,自己也該是拉著他在乎的那個秦婉清一起去死!
潯囚眼眸中情緒復雜,他醞釀了半天才慢吞吞的從自己嘶啞的喉嚨里擠出一句話來。
“是不是很疼?其實……哪怕我知道真相,也從來沒有怪過你……”
春桃一臉的驚愕,她的雙眼忽的瞪大,“你的嗓子好了?!”
潯囚的眼神躲閃,似乎是有些心虛,只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他想過很多在地牢和春桃見面的場景,或吵或罵,又或是其他的。
在來的那段路上時間其實并不長,但是自己總覺得過了很久很久,任憑自己的腦海里思緒翻飛。
但是真的看到春桃的反應的時候,才覺得自己幻想的一切都是虛妄的。
春桃忽然伸出手揪住了潯囚的衣領,明明虛弱的身子卻是忽然生出一股子大勁兒,猛地將潯囚往自己的身前帶來。
兩個人的距離忽然靠近,這讓潯囚微微一愣,他什么沒有反應過來春桃是想要做什么。
但是對上春桃那張難得迸發出亮光的眼睛,潯囚卻是認命的閉上了眼睛。
其實自己來的時候便是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按照春桃的性子,她肯定會偏執的想要拉個人陪葬。
而對此自己乃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潯囚甘愿閉上了雙眼,只是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是已經接受了隨時都可能刺入體內的痛楚。
可是春桃的急切的聲音卻是有些尖銳的傳入耳膜,“潯囚,替我殺了他,殺了他!”
潯囚的身子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那張面目有些猙獰扭曲的面孔。
“你說什么?!”
“替我殺了他!”
潯囚看著春桃的眼神變了又變,滿是痛苦和失望,“你……”
春桃死死地攥住潯囚的衣領,雙手的血污早就凝固,只剩下一手的腥味。
“替我殺了他啊!”
潯囚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把推開了面前還在死后掙扎的春桃,他慢慢的站了起來,難掩心中的蒼涼。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不應該對你懷有期待的。”
他瀟灑地轉身離去,毫不留情,但是暗處的秦婉清卻是清楚的看見了他的眼尾泛紅,一眨眼便是要有眼淚流下來。
秦婉清暗暗地惋惜,其實這兩個人湊在一起的話也不是不行,只是生不逢時吧。
“看了那么久,你該出來了吧。”
秦婉清摸了摸鼻尖,慢慢的從暗處走了出來,“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啊。”
潯囚微微點頭,“我又不是傻子,你絲毫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我想不發現也是難事啊。”
“哈哈。”
秦婉清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忘記了……”
春桃似乎已經陷入了癲狂的狀態,一直反反復復的重復著殺了他三個字,她眼中漸漸變得麻木,像是完全失去了控制一般。
看到春桃變成這個樣子,其實秦婉清也是忍不住的惋惜,自作孽不可活啊。
“為什么不直接殺了她?”
潯囚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但是平靜得厲害,沒有夾雜其他的情緒。
對于沈翊辰來說,春桃的存在其實根本就沒有意義,更何況春桃的目的可是要殺了他,沈翊辰更不會輕易的留下這樣的人來。
所以沈翊辰愿意將春桃留下來,肯定是秦婉清的意思。
秦婉清也說得坦蕩,“直接殺了她的話豈不是便宜我的那位好嫡姐了?這件事和她有沒有關系還沒有查證呢,當然要留著。就算是沒有關系的話,我也要利用春桃好好的嚇一嚇她。”
潯囚微微皺眉,“你……”
秦婉清看著潯囚,理所當然的聳了聳肩,“怎么了?你覺得我這樣做有什么不對勁兒的嗎?”
“沒有,你只是……有些超脫我的想象……”
秦婉清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現在人也給你見了,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人究竟是誰了嗎?”
潯囚點了點頭,“說到做到,作為交換我當然是會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