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是現在太師府主母,也就是秦月瑤生母的貼身丫鬟,在太師府的時間很久了,在后宅中幾乎是代表著主母,頗有威望。
而她最擅長的也就是在丫鬟小廝中立威,手段狠厲,可以說是那位主母的左膀右臂。
而現在這位趙嬤嬤便是一臉漠然的站在侯府的門前,守著那一輛馬車,臉色有些難看。
自己來這里的時候便是告訴了侯府的人,自己乃是代表著整個太師府來接他們的三小姐回家的。
抬頭看看日頭,已經過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了,秦婉清卻還是沒有出現。
這是什么意思?
難不成真的就和大小姐說的一眼,秦婉清在侯府得勢之后便是以下犯上,眼里早就沒有太師府了嗎?
竹七還在嗑著瓜子,依靠在門框站在陰涼處看著一臉菜色的趙嬤嬤,懶洋洋的說道:“嬤嬤,當真不進來坐坐么?”
趙嬤嬤輕哼一聲,面對侯府的侍衛,她的臉上滿是傲氣。
“不了,老奴是來接三小姐回家的,在這里等著就是了?!?/p>
竹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吊兒郎當的模樣明顯是帶著戲謔的,尤其是看見周圍有很多不明真相的人聚過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刻意的往上提了提。
“回家?原來趙嬤嬤是來接三小姐的呀?這么久太師府的人對三小姐不管不顧,我還以為太師府根本就不在意嘞!原來……”
他的視線肆意妄為的在趙嬤嬤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滿是嘲諷,“原來還想得起來有個三小姐不在家呀?”
趙嬤嬤輕輕地看了一眼竹七,“你這話倒是污蔑,我家太師大人忙于政務,哪能日日守著后宅?侯府二夫人乃是太師府嫡女,二夫人特地將三小姐接到侯府敘敘舊,姐妹之間說說體己話,沒成想三小姐竟是樂不思蜀,忘了家!現在太師大人回來了,三小姐竟然也不回來拜見,這才叫人來接三小姐的!”
這話算是三言兩語便是將秦婉清置于風口浪尖,她樂不思蜀,能思什么?
還說什么也不回去拜見太師,那豈不就是不仁不孝么?
竹七微微站直了身子,他殺人倒是在行,面對在后宅搬弄人心的事兒倒是真的不熟悉,聽完趙嬤嬤的話微微一愣,一時半會兒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去反駁這話。
聽著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竹七有些急了,他們怎么敢在侯府的面前詆毀秦三小姐的?
聽到身邊人的議論非非,趙嬤嬤的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來,準備繼續發力。
“三小姐說到底是我們太師府的小姐,于情于理都不能再侯府常住,更不要說以一個黃花大閨女的身份和侯府久居在一起。太師府的姑娘,再怎么說也是要名正言順的,三小姐年紀還小不懂事,我家主母日后定會嚴加管教,不會讓侯爺和二夫人費心。”
這話里的意思是秦婉清死皮賴臉的留在侯府,甚至是不顧自己的名譽。
竹七一口吐出嘴中的瓜子皮,這婦人好歹毒的嘴!
但是他還偏偏不能將自己的憤怒表現出來,不然的話落在眾人的眼里可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
正當竹七冷著臉半晌說不出話的時候,一個嬌俏的女聲便是不緊不慢的傳了出來,“嬤嬤說的話豈不是將我至于不仁不義的境地?”
竹七回頭,看著秦婉清慢慢的走了過來,便是恭敬得到行了一個禮,“秦三小姐?!?/p>
秦婉清看著被趙嬤嬤氣得不輕的竹七溫溫柔柔的一笑,她掩面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竹七有些委屈,但是看著紫蘇和綠珠眼底的笑意,又覺得有些難堪,支支吾吾的沒有說出話來。
自己經歷了多少的大風大浪?卻唯獨沒有與這樣的伶牙俐齒的婦人吵過,都快要郁悶死了!
見侯府的侍衛對秦婉清這般以禮相待,趙嬤嬤的臉色微微一變,看來二夫人說的沒錯,這個秦婉清的確是一個十足十的狐媚子!
秦婉清不緊不慢的踏出了侯府,她一臉冷清,只是雙眸微微掃過趙嬤嬤以及圍在這里看戲的眾人。
明明是一句話都沒有說的,但是那張臉只是暴露在大眾面前便是引起了周圍人的一聲聲驚嘆。
秦婉清低垂著眼眸,嘴角的笑意明顯,這里圍了這么多的人不知道是不是秦月瑤的手筆。
不然的話就算是吃瓜看戲誰敢這么光明正大的圍在侯府面前?豈不是等著沈翊辰的侍衛們將他們都抓起來打一頓?
趙嬤嬤上下打量著秦婉清,眼中也是閃過一絲壓抑不住的驚艷。
記得在太師府的時候,秦婉清瘦瘦小小的,面黃肌瘦,和那些個粗活丫鬟沒有什么區別。
唯一算得上出眾的恐怕只有那一雙眼睛,每次眼尾泛紅看著人的時候都讓人心癢難耐。
但是現在自己面前的秦婉清還是當初的那個秦婉清嗎?
珠圓玉潤,皮膚白皙,站在陽光下就像是一個精致漂亮的瓷娃娃,尤其是那張面孔上毫無瑕疵,像是受人供奉香火的仙子。
雖然只是簡單的穿著一身素色長衫,但是少女窈窕的身姿用不著刻意的勾勒便是一覽無遺,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見趙嬤嬤半天沒有說話,秦婉清倒是率先開了口,“怎么,趙嬤嬤難道是不認識我了么?還是說在母親的時間是在是太久了,臉基本的東西都忘記了?”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臉上的笑意也絲毫未減,但就是讓趙嬤嬤渾身一顫。
是不是跟在主母的身邊太久了,連見到府上小姐要行禮這件事兒都忘了。
似乎是好不容易抓到機會,竹七立即接話道:“是啊,這個老嬤嬤怎么不拜見自家小姐?剛才不還一口一個太師府的么?看來太師府教的人也不過如此嘛?!?/p>
他說的話像是自言自語般的呢喃,但是偏偏周遭的人都聽得極其的清楚。
這話換做旁人是不能說的,得罪太師府也沒有什么好下場,但偏偏竹七是侯府的人,是沈翊辰的人,那這些話從他的嘴里說出來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