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晏書深吸一口氣，原本還沉重的心臟仿佛有了生機，讓他振奮起來。
喬晏書拿出手機，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動，最終停在‘鄭明遠部長秘書，王啟明’的名字上。
這還是上次商業峰會的時候加上的聯系方式，喬晏書當時還不想加，覺得不會用得到，沒想到現在就用上了。
陽光透過紗簾，落在喬晏書微微顫抖的手指上，那枚孤零零的鉑金袖扣在光線下折射出一點銳利的光。
對面電話接通得很快，王秘書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干練，“喬總，你好。”
喬晏書強迫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專業，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懇切。
“王秘書，冒昧打擾。
有件非常棘手、關乎我個人的私事，實在走投無路，想懇請鄭部長能撥冗，聽我說幾句，或許……能指點迷津？”
喬晏書刻意強調了“私事”和“走投無路”，將姿態放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王秘書的聲音壓低了些，“喬總請說，我記著。”
或許對方也在思考，在思考喬晏書在鄭部長心里的分量，最后還是點頭應允。
喬晏書走到窗邊，背對著沐歌和喬染，目光投向窗外鄰居家嬉鬧的孩子，聲音卻壓得更沉，帶著一種迫切的焦慮。
“是關于我和寧家小姐十宜的事，我們情投意合，但現在，寧家父母迫于一些壓力，要把十宜介紹給李市長家的公子李墨川，甚至把她關在家里，沒收了通訊工具和護照。”
喬晏書停頓了一下，讓這個信息充分被消化，“我知道李市長位高權重，貿然非議他人子弟極為不妥。
但王秘書，我并非信口雌黃，李家公子在國外風評極差，去年在邁阿密就鬧出過險些致人死亡的丑聞，這些都有據可查。”
現在沒有辦法了，他只能找和寧家關系好，又和市長能說得上話的。
目前喬晏書手機里就這一個——鄭部長。
喬晏書感覺到沐歌和喬染屏息凝神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繼續道。
“寧家父母原本，其實對我并無太大惡感。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對我大為改觀，說我心智不成熟，是暴發戶子弟、不堪托付。
這些污蔑，實在讓我百口莫辯。”
喬晏書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苦澀。
“鄭部長德高望重，又與寧家有舊。
我斗膽懇請鄭部長，能否在合適的時機，以長輩關心晚輩的角度，向寧家父母隱晦地提一提李公子的事跡？
并非要求鄭部長為我說話，只是希望寧家父母在決定寧十宜終身大事時，能掌握更全面的信息，不要被某些人的一面之詞和表面的家世蒙蔽了雙眼。
我父親當年對鄭部長的些許支持，不敢奢望回報，但此刻這真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喬晏書最后這句話，點出了那份關鍵的人情債。
喬晏書原本不想說最后一句的，但是又怕對方不把他當回事。
若是他在政界關系打得來還好，可眼下，他并沒有政界的關系，只有鄭部長這一個認識人。
王秘書那邊傳來記錄的沙沙聲，片刻后，他沉穩地回應。
“喬總，情況我了解了。
鄭部長正在開會，我會第一時間將你的請求和你提供的信息，完整、謹慎地轉達給鄭部長。
稍后會給你消息。”
“多謝王秘書，麻煩了。”
喬晏書掛斷電話，感覺手心全是汗。
他轉過身，對上兩雙充滿期待和緊張的眼睛。
“怎么樣？”
喬染急切地問。
“王秘書答應轉達了。”
喬晏書走回沙發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顆僅存的袖扣，“現在只能等。”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客廳里的落地鐘滴答作響，每一秒都敲在人心上。
沐歌重新打開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發出密集而規律的聲響，像是在計算著什么。
喬染則有些坐立不安，一會兒擺弄手機給時夜發信息，一會兒又站起來在客廳里踱步。
天色漸漸暗下來，別墅里院子里燈自動亮了起來。
就在喬晏書幾乎要被焦灼吞噬時，他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是王秘書的號碼。
喬晏書幾乎是秒接，“王秘書。”
“喬總，”
王秘書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
“鄭部長剛結束一個重要會議，我立刻向他匯報了您的情況。
部長他，記得令尊當年的情誼，也記得你公司項目的出色表現，對您本人印象頗佳。”
喬晏書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部長已經親自給寧董（寧十宜的父親）打過電話了。”
王秘書的話讓喬晏書猛地攥緊了拳頭，“他以關心晚輩、提醒老友的角度，非常委婉但明確地提到了李墨川在國外的‘不良記錄’，暗示其品行可能存在問題，希望寧董在為掌上明珠擇婿時務必慎重，多方考察。”
“寧董那邊怎么說？”
喬晏書的聲音有些發顫。
“寧董的反應很微妙。”
王秘書頓了頓，“他先是有些驚訝，對鄭部長透露的信息表示了感謝。
隨后，他主動提到了你。”
喬晏書屏住呼吸。
“寧董的原話大致是，‘老鄭，不瞞你說，我們對那個喬家小子，原本也沒那么反感。
年輕人嘛，有能力，對十宜看著也算真心。
只是……’寧董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明顯的不滿，‘十宜那個表哥慕庭州，一直在我們耳邊吹風，說喬晏書就是個不學無術、仗著家里有點錢就目中無人的紈绔子弟，脾氣暴躁，私生活也不檢點，根本配不上十宜。
我們也是擔心女兒所托非人，加上李家那邊又遞了橄欖枝……’”
“慕庭州。”
喬晏書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
果然是慕庭州，那些惡毒的污蔑，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和十宜的希望。
王秘書繼續道。
“鄭部長順勢就說了，據他了解，您年輕有為，將家族企業打理得蒸蒸日上，是難得的青年才俊，絕非外界謠傳那般不堪。
至于慕庭州為何如此針對您，鄭部長沒有明說，但寧董不是糊涂人，想必心里自有掂量。”
喬晏書感覺一股熱流涌上眼眶，那是絕境中看到光明的激動。
“鄭部長，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
“部長說，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令尊的情誼，他一直記著。
后續如何，還得看你自己把握機會。”
王秘書的聲音帶著鼓勵，“喬總，鄭部長能做的，就是撕開一道口子，讓寧家父母看到另一面的真相，動搖他們聯姻的決心，并且點出了挑撥者的存在。
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明白，萬分感謝鄭部長，也謝謝你王秘書。”
喬晏書連聲道謝，掛了電話，整個人像是虛脫般靠在沙發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成了？”
喬染撲過來。
“嗯。”
喬晏書用力點頭，快速將通話內容復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鄭部長的出手、寧家父母原本的態度，以及慕庭州那赤裸裸的惡意中傷。
“慕庭州這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