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此言當真?”
一個來自直隸的絲綢商,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能如此,草民……草民愿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少人激動得熱淚盈眶,甚至有人控制不住,當場就跪了下來,朝著凌云拼命磕頭。
“陛下圣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無與倫比的狂喜,瞬間淹沒了整個大廳。
如果真的能廢除這些限制,他們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他們將不再是那個空有財富,卻處處受限的群體。
他們將擁有夢寐以求的社會地位和上升通道。
就在眾人激動萬分,以為天降甘霖之時。
坐在前排,一直保持著幾分冷靜的北直隸皮貨商王敏忠,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的詞眼。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站起身,恭敬地拱手問道。
“陛下隆恩,草民感激涕零!”
“只是……草民斗膽,敢問陛下,何為……針對性廢除?”
大廳里的喧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凌云身上。
對啊,陛下說的是“針對性”廢除。
這三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云看著下方瞬間冷靜下來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能成為一方巨賈,果然沒有一個是蠢的。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視全場。
“諸位想必也知道,朕剛剛登基,國庫空虛,百廢待興。”
“無論是安撫萬民,還是整頓吏治,亦或是將來可能面對的戰事,都需要大量的錢糧支撐。”
“所以,朕雖然有意為商賈松綁,但這恩典,卻也不能惠及所有人。”
“至少,現在不能。”
眾人心頭一緊,隱隱明白了什么。
“今日,朕決意,將這打破階層壁壘,獲取等同于士農工商前三等身份的特權……”
凌云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出售!”
出售?
眾人再次愣住,面面相覷。
連這種東西,都能拿來賣的嗎?
“十萬兩白銀!”
凌云豎起一根手指,報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價格。
“購買此特權,有效期,二十年!”
“二十年內,購買者及其三代直系親屬,皆可享受與士農工商同等的待遇,參與出行不限,穿著不限,子孫入學,一視同仁!”
“此特權,朕今日只準備了……”
他環視一周,緩緩說道:“三十份。”
十萬兩!
二十年。
只有三十份。
這三個數字,如同三道驚雷,狠狠劈在每個商人的頭頂!
大廳之內,鴉雀無聲。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個天文數字給震懵了。
十萬兩白銀啊。
那是什么概念?
一個普通人家幾輩子都掙不到的數額。
很多人甚至一輩子都沒見過銀子長啥樣。
就算是他們這些富甲一方的大商賈,能一口氣拿出十萬兩現銀的,恐怕也是鳳毛麟角!
不少官員,包括劉擎天和阿爾克,此刻也是眉頭緊鎖,心中暗自咋舌。
陛下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點?
十萬兩,這不是逼著人家去跳河嗎?
站在凌云身側的仁王,更是臉色微變。
他連忙湊到凌云耳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急急勸道。
“陛下,十萬兩……是不是太多了?”
“恐……恐無人能負擔得起啊!”
凌云嘴角微揚,同樣低聲回道。
“王叔放心。”
“不多。”
“對他們來說,這只是九牛一毛。”
“這群人,窮得就剩下錢了。”
仁王聞言,嘴角抽了抽,看著下方那些面色各異的商賈,心中依舊覺得懸乎。
十萬兩,還不多?
他剛想再勸兩句。
凌云卻已經轉過頭,目光重新投向了大廳中的商賈們。
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緩緩開口。
“怎么?”
“諸位是覺得……”
“十萬兩,太多了?”
大廳之內,死一般的寂靜仍在蔓延。
十萬兩,對他們而言,真的只是九牛一毛?
仁王喉結滾動了一下,看向那些商賈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甚至覺得,凌云是不是瘋了。
就連劉擎天和阿爾克,這些見慣了大場面的武將,此刻也是眼角微抽,覺得陛下這獅子口開得未免太大了些。
就在這幾乎凝固的空氣中。
先前還一臉悲憤,哭訴著被凌慎騙走錢財的京城富商周乾,那張胖臉上,突然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不多……”
他聲音干澀,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堅定。
“陛下圣明!十萬兩,換取子孫后代二十年的前程,換取我等商賈擺脫賤籍的枷鎖,這一點都不多!”
周乾猛的一拍大腿,仿佛下了某種決心。
“草民……草民愿意出!”
他這一嗓子,如同點燃了引線。
“對,不多,一點都不多!”
北直隸的皮貨商王敏忠也立刻站了起來,眼神銳利,聲音洪亮。
“能用銀子買來的前程,那就不算貴!”
“草民也愿意出十萬兩!”
“還有我!算我一個!”
晉地的糧油大戶錢多有,生怕落后,連忙跟著喊道,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孫某也愿意!”
綢緞商孫長青捻著胡須,眼中閃爍著精光。
一時間,先前還因為可能要“捐款”而憂心忡忡,或是因為被凌慎騙錢而哭天搶地的商賈們,仿佛變了個人。
他們爭先恐后地站起身,高聲表態。
“陛下!草民愿意出十萬兩!”
“陛下!給草民留一個名額!”
“十萬兩!草民現在就能湊齊!”
整個大廳,瞬間從方才的死寂,變成了如同菜市場般喧鬧的搶購現場。
那一張張臉上,哪里還有半分猶豫和不舍。
取而代代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與激動。
仿佛那不是十萬兩白銀,而是一張通往天堂的門票。
站在凌云身側的仁王,徹底傻眼了。
他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群如同打了雞血般的商賈,腦子里嗡嗡作響。
十萬兩……
說拿就拿出來了?
還搶著要?
他猛地轉頭看向凌云,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陛下……竟然真的說對了?
這群人……當真窮得只剩下錢了?
不僅是仁王。
大廳內隨駕而來的文武官員們,此刻也是一個個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那些平日里低眉順眼,甚至有些卑微的商賈,此刻為了一個“特權”名額而面紅耳赤,爭相出價。
那可是十萬兩白銀啊!
足以支撐一支五萬人軍隊一個月開銷的巨款!
這些人加起來,足夠大軍一年的開支了。
他們竟然……如此輕易地就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