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看他們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心中頗為無語。
就這么點錢，至于嗎？
“諸位不必如此激動。”
“朕方才說了，今日要與諸位做幾筆生意。”
“剛才那份特權，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此言一出，大廳內剛剛平復下去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其中之一？
還有別的生意？
所有商賈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好奇地看向凌云。
經歷了剛才那“特權”的震撼，他們此刻對這位年輕新帝的態度，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最初的試探與提防，而是充滿了敬畏與期待。
這位陛下，不按常理出牌。
但他給出的東西，卻是他們這些商賈夢寐以求，甚至愿意傾家蕩產去換取的。
能廢除千年賤籍，給予他們等同于士農工的地位。
這份恩情，比金山銀山還要重。
現在，陛下說還有別的生意？
眾人心中不由得活絡起來，紛紛猜測接下來會是什么驚世駭俗的東西。
凌云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輕輕抬手，朝著殿門外示意了一下。
很快，幾名腳步輕盈的小太監躬著身子，從側門魚貫而入。
他們每個人手中都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托盤。
托盤之上，都蓋著一層明黃色的綢緞，遮擋住了下面的物品。
一共六個托盤，被依次輕輕放在了大廳中央預留出來的空地上。
所有商賈的目光，瞬間都被那六個蓋著黃綢的托盤牢牢吸引。
大廳內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們伸長了脖子，眼神里充滿了濃重的好奇與探究。
紛紛猜測著那黃綢之下，到底隱藏著何等寶物，或是何等驚人的機會。
“掀開吧。”
凌云看他們急得抓耳撓腮的模樣，淡淡地吩咐道。
那幾名小太監立刻躬身應是，動作輕柔而整齊地，同時掀開了蓋在托盤上的黃綢。
綢緞滑落，露出了下面擺放的物品。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去。
大廳內，先是一片寂靜。
緊接著，便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這是何物？”
“從未見過啊……”
“那些瓶瓶罐罐倒是精致，莫非是西域來的貢品？”
“那黑乎乎的煤球一樣的東西，又是作何用處？”
“還有那冰塊？這大熱天的……”
商賈們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仔細地打量著托盤里的東西。
他們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可眼前這六樣東西，卻無一人能夠完全認出。
就連見識最廣的孫長青，此刻也是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疑惑。
凌云將眾人的茫然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站起身，并未直接走向托盤，而是吩咐道：“來人，備水盆、巾帕，再取些油污來。”
宮人迅速準備妥當。
凌云示意幾位商人代表上前。
“諸位，請先用這尋常油污將手弄臟。”
商人們雖有不解，但還是照做，手上沾染了油膩。
“現在。”
凌云拿起第一個托盤里的塊狀物，遞給他們，“用此物，就著清水凈手。”
商人們接過那陌生的塊狀物，沾水搓揉。
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異常豐富細膩的泡沫迅速產生，輕易地就將手上的油污分解、洗去。
沖洗干凈后，不僅毫無油膩感，皮膚感覺清爽，更有一股淡淡的怡人清香縈繞在手上。
“這...這物什竟有如此奇效？”
一位商人忍不住驚呼，反復看著自己干凈清爽的手，“去污之能遠勝皂角，還留有余香！陛下，此乃何物？”
眾人紛紛附和，目光灼灼地看向凌云。
凌云這才緩緩開口：“此物，朕稱之為‘香皂’。專用于潔凈身體，去污除膩，兼有香氛。”
“其效用，諸位已親身體驗，遠勝尋常皂角百倍，用后留香，令人心曠神怡。”
商人們眼中立刻迸發出精光，尤其是做日用雜貨的，仿佛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銀子。
接著，凌云示意宮人打開第二個托盤里的瓷器瓶，并取來幾方素白的手帕。
宮人用細棒小心沾取了瓶中液體，分別輕輕點在手帕一角，遞給幾位代表。
一股從未聞過的、既濃郁又獨特的香氣立刻散發開來，迅速壓過了周圍其他的氣味。
這香氣比尋常香料更純粹、更具穿透力，且似乎久久不散。
“嘶——好特殊的香氣，如此少量，竟這般濃郁持久！”
凌云待眾人驚嘆稍歇，才道：“此物，名為‘香水’，取數滴涂抹于衣物或肌膚，便可散發持久獨特的香氣。”
“其香型多樣，乃是閨閣女子、富貴人家彰顯身份、增添魅力的絕佳之物。”
“諸位試想，若是哪家夫人小姐，身上帶著獨一無二的香氣，豈不引人注目？”
大廳內響起一片吸氣聲，商人們立刻明白了這東西對于特定人群的巨大吸引力。
那些世家權貴的內宅，攀比成風。
不但與外面婦人攀比，就連自家主母與小妾之間，也會為了爭寵，手段盡施。
而且這香水效果，比大雍女子所佩戴的香包更好。
就這一小瓶香水，賣個幾百兩都能被瘋搶。
隨后，凌云讓人端上兩碗看似完全一樣的清湯，又指向第三個托盤里的白色晶體。
“諸位，請先品嘗左邊這碗湯。”
眾人依言嘗了，是普通的肉湯底，味道尚可。
“現在，嘗嘗右邊這碗。”
凌云示意宮人在右邊湯碗中加入極微量的白色晶體，稍作攪拌后，請眾人再嘗。
只一口，所有嘗了第二碗湯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唔！這...這湯的鮮美之味，提升了何止數倍。”
“明明看著一樣，味道卻天差地別，鮮得讓人回味無窮！”
“陛下！您往湯中加入了何物？竟有此化腐朽為神奇之效？”
凌云指著那白色晶體說道：“此乃‘美味粉’，不可直接食用。”
美味粉，也就是味精，燒菜時加一些可以讓飯菜的滋味更加美味可口，為了更加契合古代，凌云特意改了個名字。
“但在烹飪時加入微量，便可極大提升菜肴鮮味，讓食物滋味提升數倍不止。”
“無論山珍海味，或是家常小菜，皆可用之。”
經營酒樓食肆的商人們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這東西的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絕對能讓他們的酒樓，成為當地第一酒樓。
凌云又讓人在殿外空地架起兩個小爐子。
分別放入尋常木炭和第四個托盤里的蜂窩煤，同時點燃。
眾人湊上去圍觀。
只見放木炭的爐子點燃時煙氣頗大，火勢起來較慢。
而放了那黑乎乎、布滿孔洞的“蜂窩煤”的爐子，幾乎一點就著。
火苗迅速變得旺盛穩定，而且關鍵是幾乎看不到煙氣！
“這...這黑炭般的物事，竟如此易燃？火旺且無煙？”
“比木炭好用太多了，還干凈！”
“陛下，此改良燃料，可有名號？”
凌云看著那旺盛的火焰：“此為‘蜂窩煤’。易燃，火旺，持久，少煙。”
“無論是家用取暖做飯，還是食肆酒樓之后廚，皆是上佳之選。”
“尤其北方冬季漫長，其價值不言而喻。”
“對了，此物造價成本，遠低于木炭，可讓大雍百姓都買得起。”
商人們心中巨震，這又是一項能改變市場格局的利器。
若是全城百姓，乃至周邊村鎮百姓都來購買，那豈不是要賺翻？
陛下到底是從哪里得到這些神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