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色越來越深,南門外的廝殺卻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火把將城墻和戰場照得如同白晝,到處都是閃爍的刀光和噴濺的鮮血。
叛軍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又被守軍頑強地一次次打了下去。
城墻上下,尸體堆積如山,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令人作嘔。
秦新站在后方,看著久攻不下的南門,以及己方慘重的傷亡,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但他依舊強撐著,對著城墻上的劉擎天大聲喊道:“劉擎天,你還要頑抗到什么時候?”
“北蠻大軍已在北門,王師亦在此,南北夾擊,你這京城,明日天亮之前,必破無疑。”
“現在投降,我家陛下念你是個人才,還能開恩饒你一命,否則,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劉擎天一槊將一名爬上城頭的叛軍捅了個對穿,然后狠狠地將尸體踹了下去。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喘著粗氣,心中暗罵。
媽的,這賊軍的兵馬,比預想中還要難纏。
手下的弟兄們已經鏖戰了數個時辰,疲憊不堪,傷亡也越來越大。
再這樣下去,南門恐怕真的要守不住了。
他這邊兵力還是太少了。
就在劉擎天心中焦急萬分之際。
忽然,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從城墻后方傳來。
緊接著,一道熟悉而威嚴的聲音響起:“擎天,南門戰況如何?”
劉擎天猛地回頭,只見凌云身披甲胄,手持長劍,帶著一隊神龍衛精銳,正快步向他走來。
劉擎天嚇了一跳,連忙迎了上去,急聲道:“陛下,您怎么來了?”
“這里危險,末將還能頂得住,您快回去。”
凌云擺了擺手,沉聲道:“北蠻大軍攻勢受挫,暫時退兵了。”
“現在,我們要集中所有力量,先全力守住南門,將凌慎這股叛軍徹底擊潰。”
“陛下……”
劉擎天還要再勸,就聽凌云繼續說道:“他們都小看了我們,抵達城外沒經休息就強攻,最多半個時辰,他們必定退兵。”
劉擎天聞言,心中一凜,陛下竟能如此精準地判斷戰局。
他不再多言,抱拳道:“末將遵旨。”
凌云點了點頭,隨即走到城墻垛口邊,目光如電,直視下方陣中的秦新。
“秦新。”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凌慎,讓他洗干凈脖子,等著朕親自去取他項上人頭。”
城下的秦新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抬頭望去。
見凌云竟親自出現在南門城頭,先是一驚,隨即冷笑。
“凌云小兒,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本將軍勸你,還是乖乖打開城門投降,我家陛下仁慈,尚可保你一城百姓平安,留你一個全尸。”
就在秦新叫囂之際,一名副將策馬匆匆來到他身邊。
神色焦急地低聲稟報道:“將軍,不能再打了。”
“我軍將士長途奔襲,尚未得到充分休整,如今已是強弩之末,戰力大打折扣,傷亡已經數千人了。”
“而且,根據我們安的探子回報,北蠻那邊……似乎已經暫時鳴金收兵了。”
“我們不能在這里白白犧牲弟兄們的性命啊,將軍。”
秦新聞言,臉色驟變,猛地回頭看向那副將:“你說什么?北蠻退兵了?”
副將連連點頭:“千真萬確,北蠻的攻勢也受挫了,北門已經暫時停止攻城了。”
秦新咬了咬牙,抬頭看了一眼城墻上那道依舊挺拔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忌憚。
“倒是小看凌云這亂臣賊子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甘,最終還是揮了揮手。
“鳴金。”
“收兵。”
“安營扎寨,暫作休整。”
叛軍如蒙大赦,紛紛后撤,在距離京城數里之外的地方,開始扎下營寨。
劉擎天見叛軍真的退了,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龜兒子們,慫了,退了!”
他拄著長槊,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弟兄們,賊軍退了!”
劉擎天振臂高呼。
城墻之上,早已精疲力盡的守軍將士們,聽到這話,先是難以置信,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贏了!”
“我們守住了!”
“賊軍退了!”
無數士兵丟下手中的兵器,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卻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悅。
凌云看著歡呼雀躍的將士們,臉上也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劉擎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擎天,辛苦了。”
“讓弟兄們原地休息,不要松懈。”
“是,陛下!”
劉擎天抹了把臉,大聲應道。
凌云隨即轉身,對著身后的神龍衛沉聲下令:“傳朕旨意。”
“立刻將城中所有郎中,都給朕調派過來,救治傷員。”
“另外,將御膳房和各處府衙準備好的熱粥、肉食,火速送到南門來,讓將士們飽餐一頓。”
“是!”
神龍衛領命,迅速離去。
凌云的命令,如同一道道暖流,迅速注入了南門守軍將士們的內心。
城中所有的郎中,都被緊急調派了過來,提著藥箱,腳步匆匆地奔向南門。
簡易的傷兵營地很快在城墻后方搭建起來。
哀嚎的傷兵們被小心翼翼地抬了進去,得到了及時的救治。
御膳房和各處府衙早已準備好的熱粥、肉食、干餅,也源源不斷地送上了南門城頭。
鏖戰了數個時辰,早已饑腸轆轆、精疲力盡的守軍將士們。
此刻也顧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滾燙的肉粥下肚,驅散了疲憊和寒意,也讓他們重新恢復了些許力氣。
一場慘烈的血戰之后,這短暫的安寧與飽足,顯得尤為珍貴。
……
與此同時,京城北面數里之外的北蠻大營。
氣氛卻與京城南門的暫時歡騰截然不同。
這里,一片壓抑與暴戾。
中軍大帳之內,燈火通明,卻照不散那凝重的殺氣。
北蠻大汗屠克,正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帳內來回踱步,暴跳如雷。
“廢物。”
“通通都是廢物。”
他赤紅著雙眼,粗重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三十萬大軍。”
“本汗親率三十萬草原的鐵騎啊。”
“竟然連一個小小的京城北門都攻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