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看著他固執而決絕的模樣,心中涌過一陣暖流,但臉色卻愈發冷峻。
“放肆!”
凌云厲聲喝道:“朕的旨意,你也敢違抗?”
“擎天,朕知道你忠勇,但此刻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時候。”
“你若真當自己是大炎的將軍,是朕的臣子,就給朕好好活著。”
“活著,才能殺更多的賊寇,才能為大炎,為朕,盡更大的忠。”
劉擎天聞言,身體一震,眼中閃過掙扎之色。
他猛地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叩在冰冷的城磚之上,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只是……只是陛下萬金之軀,萬萬不可久留于此險地。”
“若陛下有任何閃失,末將……末將便是萬死,也難贖其罪啊。”
“請陛下速速回宮,這里,有末將,有弟兄們。”
“就算是死,末將也必死戰至最后一刻,絕不讓賊軍踏過南門一步!”
凌云看著他血染的背影,心中感動不已,但臉上卻依舊是一片肅然。
“朕意已決,不必多言。”
他對著身旁的神龍衛沉聲道:“來人,將劉將軍,強行帶下去療傷。”
“若有違抗,按軍法處置。”
“是!”
幾名神龍衛立刻上前,不顧劉擎天的掙扎,將他強行架了起來,拖向城樓后方。
“陛下,陛下……”
劉擎天依舊在嘶聲力竭地呼喊,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擔憂。
凌云不再看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城墻上每一名浴血奮戰的將士。
他高舉手中染血的長劍,聲音穿透了震天的喊殺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將士們,劉將軍已經力竭,現在,由朕,親自指揮你們作戰。”
“朕與你們同在。”
“告訴朕,你們怕不怕死?”
“不怕!”
“不怕!”
城墻之上,殘存的守軍將士們,被皇帝親臨的豪情與劉將軍的忠勇所感染,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好!”
凌云眼中精光四射。
“既然不怕死,那就隨朕,將這群叛賊,徹底擋在城外。”
“殺!”
他一聲令下,再次投入了慘烈的廝殺之中。
南門的守軍,在皇帝的親自帶領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斗力。
秦新在城下督戰,眼見己方攻勢一次次被瓦解,早已是心急如焚。
他猛地抬頭,恰好看到城墻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凌云!”
秦新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滔天的恨意與無邊的怒火,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一把奪過身旁親兵手中的長弓,搭上一支狼牙箭,弓弦被拉至滿月。
“給本將軍去死!”
秦新嘶吼著,手指一松。
“咻!”
那支灌注了他全部力量的狼牙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空氣,直奔城墻上正在奮力搏殺的凌云胸口而去。
凌云此刻正全神貫注于眼前的敵人,劍光閃爍,一名叛軍應聲倒地。
突如其來的致命危機,讓他心中警兆驟生。
然而,他剛剛格殺一名敵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那支利箭已到近前,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或格擋。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陛下小心!”
一聲焦急的暴喝響起。
只見一名距離凌云最近的擎天軍士兵,目睹了這驚險的一幕。
他沒有任何猶豫,猛地向前一撲,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凌云的身前。
“噗嗤!”
利箭入肉的悶響聲,清晰可聞。
那支狼牙箭,深深地扎進了那名擎天軍士兵的后心,箭簇穿透了他的身體,染血的箭頭從前胸透出。
“呃……”
士兵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向前倒去。
凌云大驚失色,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他。
“快,軍醫!”
凌云探手在那士兵的鼻息間一試,尚有微弱的氣息。
他急忙對著身邊的神龍衛嘶吼道:“快將他送下去,找最好的軍醫,不惜一切代價,給朕救活他。”
“是!”
幾名神龍衛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名重傷的士兵,火速向后方奔去。
城下的秦新,眼睜睜看著自己勢在必得的一箭,竟然被一個小兵擋下,氣得暴跳如雷,狠狠地將手中的長弓摔在地上。
“可惡!”
他心中充滿了不甘與疑惑。
凌云怎么會突然出現在南門?
北門那邊,屠克可汗難道已經攻破了城池?
若真是那樣,凌云此刻應該是在北門組織最后的抵抗,或者倉皇逃竄才對。
“來人。”
秦新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身邊的副將厲聲喝道:“立刻派人去北城門打探,看看北蠻那邊到底是什么情況!”
“凌云這小兒,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南門。”
副將聞言,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領命,帶著幾名親兵,火速離去。
南門城墻之上的廝殺,依舊在慘烈地進行著。
凌云的出現,極大地鼓舞了守軍的士氣,但叛軍的數量,依舊如同潮水般無窮無盡。
兩刻鐘后。
那名副將策馬狂奔而回,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與疲憊。
他翻身下馬,踉蹌幾步,來到秦新面前,聲音嘶啞地稟報道:“將軍,打探清楚了。”
“北門那邊……北蠻大軍也……也死傷慘重。”
“據說是炎軍動用了一種威力巨大的新式火器,炸得北蠻人仰馬翻。”
“屠克可汗震怒,正在重新整頓兵馬,揚言……揚言稍作休整,便會立刻發動更猛烈的反攻。”
“他還傳話過來,讓……讓我們務必繼續猛攻南門,將凌云小兒的主力,死死拖在南門,為他們北門創造機會。”
秦新聽完,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戰車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狼子野心!”
秦新咬牙切齒,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好一個屠克可汗,好一個借刀殺人。”
“他這是要眼睜睜看著本將軍的兵馬,與凌云拼個兩敗俱傷,好讓他坐收漁翁之利。”
“他根本就沒把我們當盟友,只是想消耗我們的實力!”
副將看著暴怒的秦新,小心翼翼地問道:“將軍,那……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是……是繼續攻,還是……”
秦新猛地轉過頭,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血肉模糊的南城門。
片刻的沉默之后,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攻!”
“繼續給本將軍攻!”
“今日,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必須給本將軍攻破這座京城。”
“若是此刻撤兵,我們之前所有的犧牲,所有流的血,豈不都白費了?”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