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長劍在黑夜中劃出一道道凄厲的弧光,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虎口發(fā)麻。
他終于切身體會到,為何前世歷史上,中原王朝屢屢遭受北方游牧民族的蹂躪。
這些在馬背上長大的戰(zhàn)士,其個體戰(zhàn)斗力,在冷兵器時代,確實擁有著令人絕望的優(yōu)勢。
若非憑借堅固的城防與遠超對方的人口基數(shù),中原的力量,在面對統(tǒng)一的北蠻鐵騎時,勝算渺茫。
程雪雁一劍逼退一名試圖靠近的蠻兵。
她的鳳甲上,已滿是缺口,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陛下,先撤吧!”
凌云牙關緊咬,劍鋒一轉,再次將一名撲上來的蠻兵斬于馬下,吼道:“朕不走!”
“母后與皇妹還在他們手中,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誰去救她們?”
程雪雁的語氣急切,眼中噙滿了淚水。
凌云的動作微微一頓,心中劇痛,但他眼神依舊堅定:“再等等,雪雁,再等等。”
“鎮(zhèn)西侯他們,一定會成功的!”
“來不及了,陛下,真的來不及了!”程雪雁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眼看北蠻士兵如同瘋了一般,不斷從城門涌入,后續(xù)的部隊更是源源不絕。
就在這時,京城之外的夜空,驟然亮起了數(shù)道刺目的火光。
緊接著,滾滾的濃煙如同巨龍般升騰而起,將半邊天都映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凌云猛地抬頭,望向城外那片火光,臉上瞬間涌現(xiàn)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成了!”
“成了!”
他激動地大喊,聲音因過度興奮而有些嘶啞。
“兄弟們,鎮(zhèn)西侯的計劃成功了,我們的援軍來了。”
“隨朕,將這些狗娘養(yǎng)的,全部殺光。”
那些跟隨凌云,知曉整個“火燒糧營”計劃的神龍衛(wèi)將領們。
在看到城外那沖天火光之時,也紛紛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戰(zhàn)意與希望。
屠克可汗正騎在馬上,在幾名親衛(wèi)的簇擁下,指揮著后續(xù)部隊源源不斷地沖入城內。
他看著城內炎軍突然爆發(fā)出的驚人士氣,又聽到凌云那意義不明的呼喊,心中正升起一絲疑惑。
“什么計劃?”
就在此時,一名北蠻騎兵,神色慌張,連滾帶爬地沖到屠克可汗的馬前。
那騎兵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破音:“大……大汗,不好了!”
“我們……我們的糧草大營……著火了!”
屠克可汗聞言,如遭雷擊,猛地勒住馬韁,怒聲喝道:“怎么回事?”
“是誰干的?”
那騎兵顫抖著回答:“不……不知道,突然……突然從我們后方殺出來一支炎軍,人數(shù)眾多,異常兇悍,他們……他們直撲糧草大營,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
屠克可汗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怒吼道:“不可能。”
“炎軍主力全在城內,他們怎么可能分兵繞到我們后方去?”
那名騎兵帶著哭腔,幾乎要癱倒在地,聲音絕望:“若……若不是城內的炎軍,那……那就是他們的援軍到了!”
“大汗,我們……我們馬上就要被前后夾擊了啊!”
屠克可汗聽到“援軍”和“前后夾擊”這兩個詞,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如今大軍沒了糧草,對方還來了援軍。
南門一支沒有攻破,根本來不及支援他們。
況且城內也并不適合騎兵進攻。
繼續(xù)下去,他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此刻,他再也顧不上什么攻破京城,活捉凌云了。
“不好!”
屠克可汗臉上閃過一絲驚惶,當機立斷地嘶吼道:“撤退!”
“快,全軍撤退,立刻撤出城去!”
城內正與大炎將士激烈廝殺的北蠻騎兵,在聽到后方傳來的鳴金聲和那聲嘶力竭的“撤退”命令后,先是一愣。
隨即,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們不再戀戰(zhàn),紛紛調轉馬頭,如同退潮般,向著城門方向亡命奔逃。
凌云顧不上疲憊,率領著神龍衛(wèi)和北門殘存的精銳,緊隨潰逃的北蠻士兵追擊而去。
夜色下,北蠻鐵騎如同受驚的羊群,混亂不堪地向北奔逃,丟盔棄甲者不計其數(shù)。
大炎的追兵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北蠻的后隊,不斷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一路追出了京城五里地,前方的北蠻騎兵已經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見蹤影。
凌云這才猛地勒住馬韁,戰(zhàn)馬發(fā)出嘶鳴,停了下來。
身后的追兵也紛紛減速,停下了腳步,喘著粗氣,戰(zhàn)馬也疲憊不堪。
鎮(zhèn)南侯策馬上前,來到凌云身邊,他身上的盔甲破損多處,臉上沾滿了血污,眼中卻帶著一絲興奮的光芒。
“陛下,蠻子跑遠了。”
鎮(zhèn)南侯看著京城方向,又看了看北蠻逃竄的方向,抱拳問道:“陛下,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
凌云的目光銳利,掃過北蠻逃離的方向,又轉向了京城的南側。
他沉聲道:“北蠻已潰,不足為慮。”
“現(xiàn)在,該是解決南門那邊的時候了。”
鎮(zhèn)南侯聞言,神色一凜:“陛下的意思是……”
凌云冷笑道:“繞路去南門,從秦新那逆賊的背后,狠狠地捅他一刀。”
“給鎮(zhèn)東侯他們,徹底緩解壓力。”
“必要的話,朕要將秦新這幾萬叛軍,全殲于京城城下。”
鎮(zhèn)南侯心中一震,隨即眼中爆發(fā)出狂熱的光芒。
全殲幾萬叛軍?若是能做到,那將是何等的功績?
“末將遵旨!”
鎮(zhèn)南侯毫不猶豫地抱拳領命,聲音中充滿了昂揚的戰(zhàn)意。
凌云沒有耽擱,立刻重新整頓隊伍。
他留下部分兵力清掃戰(zhàn)場,救治傷員,并派人回城向皇后和鎮(zhèn)東侯通報情況。
然后,他便率領著剩余的精銳,在鎮(zhèn)南侯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向著京城南門的方向,開始了迂回包抄。
南城門下,秦新騎在戰(zhàn)馬上,面沉如水地望著城墻。
一名副將渾身是血,踉蹌著跑到秦新馬前,臉上帶著狂熱的喜色。
“將軍!”
副將聲音嘶啞地喊道。
“城門……城門快要撐不住了!”
“最多……最多再有半個時辰,咱們就能徹底攻破這座京城!”
秦新聞言,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容。
他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殘暴。
“好!”
秦新?lián)P起馬鞭,指向城墻。
“傳本將軍軍令!”
“攻破城門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第一個沖進皇宮者,宮內財帛女子,任其索取。”
“所有人,給本將軍不惜一切代價,沖進去。”
叛軍將士聽到這道軍令,眼中爆發(fā)出貪婪與瘋狂的光芒,攻勢愈發(fā)猛烈。
就在這即將勝利的時刻。
一陣急促而凄厲的馬蹄聲,突然從叛軍大營后方響起。
緊接著,伴隨著震天的喊殺聲。
一股黑色的洪流,如同憑空出現(xiàn)一般,狠狠地鑿入了叛軍大軍的后方。
“將軍。”
“不好了。”
一名負責后方戒備的校尉,滿臉驚恐地策馬狂奔而來。
“有……有敵軍偷襲。”
“有敵軍偷襲!”
那名校尉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
秦新聞言,原本猙獰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后方。
只見夜色之中,一支黑色的騎兵,如同幽靈般,正從他大軍的后方,狠狠地撕開一道口子。
旌旗招展,赫然是代表著大炎皇帝的龍旗。
“凌云!”
秦新的雙目瞬間變得血紅。
他怎么也想不到,凌云竟然會出現(xiàn)在這里,從他的后方殺出。
“回身迎敵!”
秦新聲嘶力竭地怒吼著,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驚慌。
叛軍大軍正全神貫注地猛攻城墻,根本沒有料到后方會遭到突襲。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緊密的陣型瞬間陷入了混亂。
士兵們驚慌失措,紛紛調轉方向,試圖應對來自后方的致命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