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城主府經過方才的動亂,已是滿目瘡痍。原本布置的各類禁制盡數被毀,處處可見斷壁殘垣。
楚怡急忙派遣府中修士加緊收拾,總算在短時間內整理出一處相對完好的雅致院落。此刻,她正親自為許青山奉茶。
“許道友,好久不見了。”楚怡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拘謹,連斟茶的手都略顯不穩。
許青山接過茶盞,含笑說道:“楚道友倒是讓在下刮目相看,短短幾年便成為一方霸主。”
楚昭寧聞言,臉上浮現一抹苦笑:“道友的變化才叫大呢,方才真是讓小女子大開眼界。我能有今日,不過是僥幸得到了小黑的......”
小黑?許青山立即會意,這想必就是那只三眼鬼面鯢了。見楚怡欲言又止,他溫聲道:“看來那日之事,道友還有隱情未說。”
楚怡見他神色關切,便繼續道:“當時我被小黑吞入口中后,它并未立即將我吞下,反而像是在戲弄我。我原以為它只是一時興起,后來才明白,是因為我修煉的功法特殊,能夠抵御它的幻術。”
“所以你就和它簽訂了契約?”許青山微微皺眉,心中疑惑。妖獸向來高傲,怎會愿意與修為低于自己的修士締結契約?
“嗯。”楚怡輕輕點頭,隨即解釋道:“不過并非主仆契約,而是共生契約。契約規定雙方永不背叛,簽訂后對彼此都有益處。只是......若它身死,我也會隨之殞命。”
“共生契約?”許青山眉頭皺得更深了。這種契約他倒是有所耳聞,但多為魔道勢力所用。雖說名為共生,實則仍有主次之分。但聽楚怡所言,這契約似乎對雙方都有利,顯然與尋常的共生契約有所不同。
但許青山又為楚怡感到欣慰。
畢竟她對自己有恩,如今不僅大難不死,反而因禍得福,也算是善有善報。
楚怡目光掃過院中凌亂的景象,略帶歉意地說道:“倒是怠慢道友了。”
許青山輕輕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這次獸潮,怕是沖著城主府的某件東西來的吧?”
楚怡聞言苦笑:“不瞞道友,確實如此。”
“哦。”許青山會意地沒有繼續追問。
沉默片刻后,楚怡猶豫再三,終于開口道:“實不相瞞,小女子去年偶然得到了兩株化形草。”
許青山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化形草作為煉制化形丹的主藥,不僅珍稀異常,更能讓妖獸開啟靈智、渡劫化形。此物價值連城,甚至足以請動元嬰期大能出手。
“道友如此坦誠相告,就不怕在下出手搶奪?”許青山半開玩笑地說道。
“道友不會的。”楚怡毫不猶豫地搖頭,雖然與許青山交情不深,但她深知其為人。當日孟志行與徐夢安之事,她已有所耳聞,知道許青山是個恩怨分明之人。
許青山笑而不語。
楚怡輕嘆一聲:“只是清河鎮地處偏遠,缺乏高階修士。雖然我已湊齊其他材料,但這化形丹的煉制始終沒有進展......”
“此事在下或許能幫上忙......”許青山略作遲疑,“只不過......”
楚怡眼中精光一閃,見他欲言又止,立即說道:“道友但說無妨。”
許青山直截了當地說道:“兩株化形草可煉制兩枚化形丹。若都煉制成功,我要一顆;若只成功一顆,此事便作罷。道友意下如何?”
“沒問題。”楚怡不假思索地應下。她心知自己實力低微,若找不到可靠的煉丹師,這兩株化形草終究只能閑置。況且若是繼續留著,會吸引更強大的妖獸。若是托付他人,難保不會有人見財起意,殺人奪寶。想到這里,她當即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許青山。
許青山神識一掃,確認正是傳說中的化形草,不由笑道:“道友對在下倒是信任有加。”
楚怡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多言。
許青山從福地空間中取出一塊血色玉牌遞給她:“道友且收好此物。無論煉丹成敗,三年后都可持此物來無相魔宮尋我。”
楚怡驚訝地接過玉牌,當聽到“無相魔宮”四個字時,臉上難掩震驚:“原來道友離開清河鎮后,竟加入了無相魔宮!”
作為霧隱界三大宗門之一,無相魔宮的名號她自然知曉。
看著手中玉牌,楚怡不禁心生羨慕。
能入三大魔宮已是不易,觀許青山能隨意給出信物,想必在宮中地位不低。這讓她對煉制化形丹一事多了幾分信心。
“聽聞前些時日無相魔宮新立宮主,據說僅有筑基修為,不知是何等人物竟能以筑基期坐上宮主之位?”楚怡好奇問道。
許青山聞言輕笑道:“這位新宮主我倒是有幸見過,除了相貌出眾些,似乎也沒什么特別之處。”
“道友說笑了。”楚怡聞言不禁莞爾。魔宮宮主之位豈是選道侶,若僅憑容貌出眾就能登位,這些年來魔宮宮主之位怕是早已更迭無數。
許青山神色一正,開口道:“道友,有件事要拜托你。”
楚怡連忙擺手:“道友何必如此客氣。你救了整個清河鎮,只要是小女子力所能及之事,定當全力相助。”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許青山解釋道,“我帶來一人,原是凡俗權貴。我觀其身具靈根,又與我有緣,想請道友代為培養。待他修為有成,便讓他在清河鎮自立門戶。”
“原來是這等小事,自然不成問題。”楚怡聞言展顏一笑,她心中暗喜,此事既能鞏固自己在清河鎮的權威,又能賣許青山一個人情,可謂兩全其美。
“多謝道友,那在下就先告辭了。”許青山拱手致意,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轉瞬間,許青山便回到了先前的茶樓。
孫天行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見他現身,賈然和孫天行立即恭敬地低頭行禮。唯有梁疏雖然略顯局促,卻并未表現出太多敬畏。畢竟他自幼生長在凡俗世界,對修士間的禮數還不甚了解。
“見過前輩。”兩人齊聲道。
許青山笑著擺手:“兩位道友不必多禮,還是像從前那般稱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