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最好給我快點兒。”
許青山眉頭緊鎖,足尖輕點雷翼隼背脊。這畜生連日在空中兜轉盤旋,時而疾馳如電,時而慢如龜爬,顯然存心與他作對。
雷翼隼聞聲竟猛地振翅翻滾,險些將背上之人甩落云端。
“自討苦吃!”許青山冷笑,左手掐訣御劍向左疾馳,右手凌空劃開福地空間。
“雷鵬,現!”
遮天蔽日的雷鵬乍現蒼穹,羽翼間雷光游走。雷翼隼感知到天敵威壓,頓時翎毛炸立,發瘋般向前逃竄。
后方雷鵬長嘯一聲,挾風雷之勢緊追不舍。
兩只兇獸在空中撕斗,翎羽紛飛。雷翼隼雖同為三階妖獸,卻怎敵雷鵬這等上古異種?不消片刻,它渾身已布滿猙獰傷口,眼中兇光也黯淡了幾分。
雷鵬利爪緊扣其脊背,尖喙正要啄向咽喉,許青山適時掐訣將其召回福地空間。雷鵬消失前仍不甘地長嘯,兇性未消。
許青山飄然落在那傷痕累累的雷翼隼背上,指尖輕撫它滲血的羽冠:“現在可學乖了?”
雷翼隼虛弱地啼鳴一聲,尾羽焦躁地拍打,卻終究不敢再將他甩落。
又飛行一日,黑風峽谷的嶙峋巖壁已映入眼簾。許青山如今神識強橫,自不必再如往日般刻意收斂——那些青翼魔蝠的神識攻擊,于他不過蚍蜉撼樹。
峽谷中云霧繚繞,修士們如蟻群般散落其間。多是練氣期的低階修士,偶有筑基氣息也一閃即逝,想來是在深處探尋機緣。
忽然,許青山神識微顫——
谷底亂石間,一個練氣九層的年輕修士正狼狽逃竄,身后黑壓壓的蝠群緊追不舍。那熟悉的身影,竟是他萬萬沒想到會在此處遇見之人。
“該死的煉器峰,我不就是說錯一句話嗎,非得安排我一個人去取什么風晶石,老子今天真的要死在這里了嗎?”
年輕修士望著越來越近的蝠群,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可等了許久都沒發現身上有被啃食的痕跡和疼痛。他猛地睜開眼,只見蝠群已經退去,立馬恭敬低著頭道:
“敢問哪位前輩在此?救了晚輩。”
他不敢報出宗門,畢竟無相魔宮在霧隱可是聲名狼藉,若是自曝家門,說不定那位前輩剛救完他就隨手殺了。
“王執事,你不在血煞閣當值,跑來這黑風峽谷作甚?”
熟悉的聲音自空中傳來,年輕修士渾身一顫。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更令他震驚的是對方竟認得自己。莫非是魔宮哪位內門師叔?
他急忙抬頭望去,當看清凌空而立的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半晌,才慌忙行禮:
“許師...王運良拜見宮主!”
許青山緩緩落地,看著恭敬行禮的王運良,挑眉問道:“血煞閣的差事還不夠肥?竟要你親自來尋材料?”
“宮主可還記得煉器峰的吳破岳師叔?就是為您煉制飛劍那位。”王運良小心翼翼道。
許青山微微頷首,面露疑惑。
“那日宮主說流火砂被我私吞,我道出實情后,不想被吳師叔知曉。后來您...繼任宮主之位,煉器峰便拿我出氣,硬逼著我來采這風晶石。”王運良說著竟抹起眼淚,模樣好不凄慘。
許青山聞言眉頭微挑。原來如此。他本就不在意那流火砂的去向,自繼任宮主后便離宮游歷,再未踏足外門。想起昔日故人,不由問道:“李正言他們閉關可還順利?”
“李師兄...閉關時遭心魔反噬,已然道消了。”王運良低聲道。
“死了?”許青山瞳孔一縮。當年他明明給了李正言兩枚筑基丹,一枚用于破境,一枚換取靈石入心魔血池洗練血煞,怎會......
“此事可有蹊蹺?”
“這...弟子實在不知。”王運良連連搖頭。
許青山沉思片刻,問道:“李正言可曾在門內售賣過筑基丹?”
“這個...弟子從未聽聞。”王運良搖頭,隨即補充道:“不過柳青璇師姐閉關倒是順利。弟子通過血色地圖查看,她一切安好,想來不出數年便能突破筑基。”
“穆哲呢?”許青山繼續追問。
“穆師兄并未閉關,一直在打理流沙派系的事務。整個派系的大小事宜,幾乎都是他一人在操持。”王運良如實回答。
許青山聽完后一直沉默著,皺眉思索。
王運良始終恭敬地低著頭,神色復雜難辨。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從前那個瘋子,而是真正執掌魔宮生殺大權的宮主,一言便可定他生死。
“你走吧。”許青山語氣低沉地擺了擺手,神情略顯陰郁。
王運良躊躇不前,眼中流露出懇求之色。
見狀,許青山隨手甩出一道雷光閃爍的符箓。這是他獨創的雷符,內蘊龍吟鐵特有的龍吟之威。
“遇到蝠群時祭出此符。只要不是筑基期妖獸,保你安然脫身。”
話音未落,他已乘著雷翼隼化作天邊一道流光。
王運良望著遠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曾幾何時,對方不過是個練氣小修,如今隨手賜下的一道符箓,都成了他保命的依仗。
人與人的差距,當真如天塹。
有些人,生來就注定不凡。
黑風城,萬寶商會分會。
書房內,玥智峰夫婦面色陰沉地相對而坐。連日來,他們仍未想出應對火鴉族的良策。
玥智峰忽然抬頭,望向靜立一旁的玥晴:“晴兒,你當真如此厭惡那蕭凌云?”
“談不上厭惡...”玥晴身姿挺立,神色淡然,“只是女兒一心求道,此生無意兒女私情。”
“你當真要用晴兒的終身幸福去填這個窟窿?”玥夫人拍案而起,“我絕不答應!況且此事蹊蹺——我剛斬殺那火鴉,轉頭就遇上蕭凌云...”
“你是說蕭...”玥智峰話未說完,王管事已持著紫金令牌匆匆闖入:
“會長、夫人,門外有位年輕公子,自稱是小姐的故交。”
“故交?”玥智峰眉頭緊鎖,面露詫異。
玥晴的目光瞬間鎖定父親手中的紫金令牌。
這令牌雖是萬寶商會專為貴賓打造,但頒發給年輕修士的卻屈指可數。
難道...是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