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山又去了靈獸峰。
果然,靈獸峰峰主與煉器峰如出一轍,非但不肯歸還那千畝靈塘,反而對他好一番奚落。
“實力為尊啊。”
許青山并未動怒,只是略感唏噓。他早已查過宮規,按規矩,一旦某峰重立峰主,其他各峰必須歸還所占資源。
許青山原本計劃用三十年時間,集齊兩百條河川級靈脈,將自身靈脈提升至江河級。
玥智峰的萬寶商會雖被他請來無相峰,但終究不是魔宮勢力。即便有兩位結丹修士坐鎮,其他峰主也不會買賬。若強行讓他們插手,只會激起眾怒。
“倒也不是全無辦法?!痹S青山目光微沉,“魔宮十二峰中,五峰無主。若能掌控這些無主之峰,再加上本就支持我的無妄峰...”
六峰在手,屆時即便其余六峰峰主,也不敢再輕慢于他。
不妨先從斷魂峰入手。“
許青山眼中驟然閃過一道銳芒。那斷魂峰前任峰主陸無岐當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受血魔驅使暗害楚昭寧,如今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時隔多日,斷魂峰依舊處于無主狀態,境況想必也好不到哪去。峰中各類修煉資源,恐怕早就被其他各峰瓜分殆盡了。
正沉思間,許青山忽然神色一動,抬眼望去。只見玥晴正款款而來,一襲素衣襯得她肌膚如雪,宛若畫中仙子。
“怎么突然過來了?”許青山收斂思緒,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玥晴淺淺一笑,眼波流轉:“準備出宮一趟,特地來跟你說一聲?!?/p>
“是為了天水前輩那件事?”許青山立即會意。
“嗯。”玥晴輕輕點頭。
“我陪你同去?!痹S青山不假思索道。
玥晴卻搖了搖頭,溫聲道:“這幾日見你為魔宮之事煩憂,此行我獨自前往即可?!?/p>
“丹霞山畢竟在九華宗勢力范圍內,還是讓我...”許青山語氣堅決,話未說完,卻見玥智峰匆匆趕來。
“我看還是我去吧?!鲍h智峰長嘆一聲,眼中浮現幾分黯然。天水畢竟是他多年老友,如今卻只能困守龍王廟度過殘生,思及此處,心頭不免沉重。
許青山卻緩緩搖頭:“玥會長還是留在無相峰為好,在下另有一事相托?!?/p>
玥智峰聞言靜立,目光沉靜地等待下文。
“想必玥會長也清楚我眼下的處境。”許青山神色凝重,“雖頂著宮主之名,卻無半分實權。我想請玥會長這段時間多留意魔宮十二峰的動向,推演未來可能發生的變故,特別是各峰急需哪些資源?!?/p>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知己知彼,方能謀定后動。”
“宮主是想讓我們無相峰融入十二峰的體系當中?”玥智峰目光微動,身為萬寶商會的會長,他立即領會了許青山的意圖。
“正是如此。”許青山點頭道,“只要我們能掌控各峰急需的資源,自然就擁有了與他們談判的籌碼?!?/p>
說到這里,他語氣略顯沉重,如今因他之故,連無妄峰都隱隱被排除在十二峰體系之外,周云為此已多次前來訴苦。
“此事包在我身上。”玥智峰鄭重承諾。
許青山點頭,雷翼隼自福地振翅而出。玥晴稍作遲疑,終是登上鷹背。
二十日轉瞬即逝。
當雷翼隼掠過最后一座雪峰,下方已是丹霞山地界。赤紅巖層在云隙間若隱若現,宛如血染。
茂密山林間,靈氣劇烈震蕩。
一名身著九華宗服飾的中年修士正御劍追擊,劍光森冷,招招直取前方逃竄的青年修士要害。那青年不過練氣八層修為,衣衫已被劍氣割裂數道,后背一道傷口正汩汩滲血。
青年倉皇逃竄間,忽見高空一只兇禽掠過,隼背上隱約可見兩道人影,氣息深不可測。他眼中頓時迸發出希望的光芒,嘶聲高喊:“前輩!晚輩乃丹霞宗弟子,求前輩救我一命!”
聲音在山谷間回蕩,驚起一片飛鳥。
那九華宗中年修士突然劍光一滯,猛地停在半空。他抬頭望向雷翼隼背上的兩道人影,連忙抱拳行禮,語氣恭敬:“前輩,在下是九華宗...”
話音未落,雷翼隼已振翅遠去,轉眼化作天邊一個小黑點。
中年修士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眼中兇光再現。他劍訣一掐,腳下飛劍爆發出刺目青光,速度陡然提升三成,殺氣騰騰地朝那青年修士追去。
青年見狀面如死灰,方才燃起的希望瞬間破滅,只能咬牙繼續奔逃。林間枝葉被劍氣絞得粉碎,在他身后揚起一片綠霧。
許青山微微搖頭,身后隱約傳來青年修士凄厲的慘叫聲。他手指輕叩雷翼隼背羽,巨隼雙翼雷光暴漲,速度陡然又快三分。
初至丹霞山地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那丹霞宗弟子驚慌逃竄時,腰間露出的儲物袋分明繡著九華宗徽記。
殺人奪寶的勾當,他更懶得插手。
雷翼隼穩穩落在丹霞宗山門前。
守門的筑基修士目光警惕地掃視二人。
“在下許硯之,奉天水前輩所托,求見貴宗宗主?!痹S青山上前,取出一枚青色玉簡。
修士接過玉簡,神識一掃便神色肅然:“確是師伯信物,二位請隨我來?!?/p>
穿過山門禁制,眼前豁然開朗。青石小徑蜿蜒向上,兩側靈藥飄香。
不多時,三人已來到一處清幽院落。
“道友請稍等,在下前去通報宗主?!毙奘坑鶆饕坏懒鞴庀г谔祀H。
許青山凝視著院中石凳、青玉案幾上,半盞未飲盡的靈茶尚有余溫。他眉頭漸漸擰緊,這股殘留的氣息異常熟悉。
“怎么了?”玥晴注意到他的異樣。
許青山微微搖頭。自己從未踏足丹霞宗,這莫名的熟悉感,想必是錯覺罷了。
一刻鐘后,修士御劍而歸,抱拳道:“兩位道友稍候,宗主正在會客?!?/p>
許青山聞言,眉頭不自覺地皺得更緊。若真有人在宗主處做客,那院中殘留的氣息便不是錯覺。這若有若無的熟悉感,究竟來自何人?
他目光掃過院中一草一木,試圖捕捉更多線索,卻只感受到山風拂過面頰的微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