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你這測靈碑是不是壞了,我出生時天將異象三萬里,這等異象總該不會是接生婆放的屁吧?怎么會測不出靈根呢?”
“是啊,我爹都是找你們仙人借的種,求仙人放我進(jìn)去吧?!?/p>
“……爾等休要胡攪蠻纏,沒有靈根者退下?!?/p>
水木道人聲若洪鐘。
頓時間,所有的玩笑聲都停了下來。
此次是南明島十年一度的升仙大會,南明島,百年之前不過偏居一隅的小型宗門,自老祖結(jié)丹成功后,終得開宗立派,廣納門徒。
此島地處碧波深處,門人尤擅水系功法與草木培靈之術(shù),島中弟子多以馭浪控潮、培育靈植見長,更有獨(dú)門秘術(shù)「碧海潮生訣」,據(jù)說修至大成可引動海嘯之力。
升仙大會乃南明島十年一度之盛事。
此刻廣場上萬頭攢動,數(shù)百名求仙者屏息凝神。
水木道人望著廣場上熙攘的人群,不由得撫須長嘆。
這一屆的升仙大會,竟連一個像樣的苗子都尋不見。
測試過的弟子中,不是雜靈根便是偽靈根,偶有真靈根者,品相也多是下乘,連中品都難得一見。
他身為南明島長老,眼見宗門納新在即,卻尋不到幾個可造之材,心中不免焦慮。
許青山隱在隊(duì)伍中段,默然注視著眼前景象。
這南明島雖非頂尖宗門,卻正合他眼下所需。
島上不僅盛產(chǎn)雷屬性的驚雷木與火屬性的赤炎草,更有地火窟與引雷臺兩處修煉圣地。
此地的靈氣雖比不上無相峰那般精純充沛,卻勝在屬性齊全,尤其水靈之氣濃郁,正可中和雷火之氣的躁烈。
他暗自盤算著,若能取得足夠的靈物滋養(yǎng),再輔以地元天珠中殘存的地脈之氣緩慢調(diào)理,或許不出十年,便能將受損的本源修補(bǔ)完全,重歸筑基中期。
屆時不僅修為盡復(fù),更有望借此地特殊環(huán)境,將雷霆之力修煉得更進(jìn)一步。
許青山立在隊(duì)伍前端,袖中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無相魔宮是暫時不能回去了,十二峰中不知多少雙眼睛正盼著他這個的宮主消失或者是死亡。
莫說那些峰主親自出手,便是座下隨便一個筑基弟子,此刻都能像碾死螻蟻般取他性命。
秦武延...
這個名字如同毒刺扎在心頭。
若不是擁有地元天珠,他早已魂飛魄散。玥晴蒼白的面容又一次浮現(xiàn)眼前,青灰色的尸傀手臂貫穿她胸膛的畫面,幾乎要將他的神識撕裂。
毫不客氣的說秦武延已經(jīng)上了他的必殺名單。
“手放在測靈碑上。”
水木道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這位長老已是第一百二十七次重復(fù)這句話,面前的青玉碑始終不曾泛起像樣的靈光。
他今日見過太多雜靈根弟子,此刻連眼皮都懶得抬起。
許青山回過神,當(dāng)他的掌心觸及冰涼碑面,青玉碑驟然迸發(fā)出耀眼的金芒與熾焰!
金色靈光如利劍出鞘般鋒銳逼人,赤色火焰似熔巖翻涌般灼熱狂放,兩股能量交纏沖擊,在碑面刻下蛛網(wǎng)般的裂痕。
水木道人終于露出今日第一個笑容。
“地靈根!還是攻伐最強(qiáng)的金火雙系!”
執(zhí)事弟子激動地高呼。這樣的資質(zhì)在往屆都足以成為內(nèi)門弟子。
水木道人目光如炬地凝視著許青山,掌中托起一枚溫潤的測謊石。石身泛起瑩瑩微光,正是??司殮庑奘客抡嫜缘摹赋涡氖埂?/p>
“且慢。”道人抬手止住正要登記的執(zhí)事弟子,“小友既是地靈根資質(zhì),不知師承何處?”
石頭上流轉(zhuǎn)的靈光已悄然籠罩許青山周身。
“晚輩許硯之,原是散修?!彼桃庑钩鰩追制茡p丹田的衰敗氣息,“早年誤入古修洞府,僥幸得了些傳承,卻傷了根本...”
測謊石泛起代表“真話”的青芒,神識屏障完美掩蓋了任何功法的痕跡。
水木道人眉頭稍展,仍追問道:“既得傳承,為何又來我南明島?”
“為求修煉法門。”許青山垂眼苦笑,“那傳承殘缺不全,晚輩困在練氣七層已三年了?!?/p>
測謊石青芒更盛。這話半真半假,求法門是真,困于練氣卻是方才跌落之境。
水木道人微微頷首:“既如此,你便過關(guān)了?!?/p>
他朝執(zhí)事弟子揮了揮手,示意記錄名冊。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眾多羨慕的目光聚焦在許青山身上,夾雜著竊竊私語。
“竟是金火雙靈根...”
“這等資質(zhì),怕是要被長老收為親傳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p>
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只見一位身著月白錦袍的青年越眾而出,腰間玉佩隨著步伐叮咚作響。他生得劍眉星目,額間一點(diǎn)朱砂痣平添幾分矜貴,袖口金線繡著的王家云紋彰顯著身份。
王明遠(yuǎn)漫不經(jīng)心地將手掌按在測靈碑上。
碑身頓時綻放出渾厚的黃褐與清透的水藍(lán)兩色光華,土系靈光沉穩(wěn)如山,水系靈光流轉(zhuǎn)似瀑,竟在碑面凝出隱約的山水虛影。
“又一個雙靈根!是水土雙系!”
人群頓時炸開鍋。
“是王家那位天才少主!”
“聽說二十六歲就練氣八層了...這次升仙大會可精彩了!”
水木道人撫須輕笑,眼中帶著早已料到的神色。他早知道王家會將這位天賦異稟的少主送來南明島,對此并不意外。
“明遠(yuǎn)賢侄既已得老祖親許,又何必多此一舉前來測試?”
道人語氣溫和,袖中玉簡隱隱泛著靈光,顯是早已收到王家傳書。
王明遠(yuǎn)卻挑眉看向一旁的許青山,錦衣袖擺無風(fēng)自動:“那他待如何安排?”
“此事需待老祖親自定奪。”
水木道人無奈搖頭,年輕人終究爭強(qiáng)好勝。他心下微動,想起與王家主的多年交情,對王明遠(yuǎn)的實(shí)力再清楚不過。
此子雖年紀(jì)尚輕,卻已將王家祖?zhèn)鞴Ψㄐ拗列〕?,更懷有護(hù)身法寶“滄瀾佩”。
反觀這許硯之,雖展現(xiàn)地靈根資質(zhì),卻來歷不明。
讓明遠(yuǎn)試試此人深淺,倒可窺其功法路數(shù)。
“既然要等老祖決斷。不若現(xiàn)在便切磋一二?”王明遠(yuǎn)并指掐訣,周身泛起淡淡水霧。
許青山垂眸不語,他感知到對方水土靈氣精純渾厚,顯然出身修仙世家。
“可?!霸S青山緩緩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