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自然形成一道圓形場地。水木道人緩步走到中央,衣袂無風自動,在地面劃出一道瑩光流轉的界限。
“既然兩位有雅興,便過幾招吧,注意分寸,切莫傷了和氣?!彼镜廊诵渲酗w出兩枚護身玉符懸在二人頭頂。
王明遠朗笑一聲,滄瀾佩泛起水色光華:“前輩放心,晚輩只是想教教這位道友,什么叫人外有人……”
他故意拉長語調瞥向許青山。
“省得有些人仗著地靈根就目中無人?!?/p>
許青山眉尖微蹙。自測試至今他統共沒說超過三句話,實在不知這目中無人從何而來。
“請。”許青山簡單拱手。
破損的丹田勉強提起靈力,驚得枝頭靈雀撲翅亂飛。
王明遠眼中閃過輕蔑,掌心驟然聚起渾厚土靈之力。青石板地面隨之震顫,三道巖刺破土而出!
許青山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眼看巖刺即將及身,袖中突然飛出二十余張赤色符箓。
符紙無風自燃,化作密密麻麻的真炎火彈,如同流星火雨般傾瀉而下!
“轟轟轟——”
巖刺在灼熱火浪中寸寸崩碎,去勢不減的火彈竟結成陣勢,從四面八方朝王明遠包抄而去。
王明遠臉色驟變。這等數量的符箓齊發,莫說他練氣八層,便是九層修士也難全身而退!急退間腳跟撞上結界邊緣。
眼看就要被火海吞沒,懸于頭頂的護身玉符驟然亮起,化出薄紗般的光罩將他護住。
然而水木道人終究低估了符箓威力,畢竟尋常練氣修士對決,哪會一出手就是二十張一階中品符箓?
“咔嚓!”
光罩應聲碎裂。殘余的火浪撲上王明遠錦衣,袖口金線繡著的王家云紋瞬間焦黑卷曲!
王明遠驚出一身冷汗。這般狂暴的攻勢若真挨實了,怕是得在床上躺足三個月!
他急掐法訣,腰間滄瀾佩驟然綻放湛藍光華,濃郁水汽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在身前筑起一道流轉的水幕屏障。
“滋滋——”
真炎彈撞入水幕頓時騰起漫天白霧,灼熱火靈與水系靈力激烈碰撞,竟在結界內下起一場短暫的熱雨。
“真是奢靡!”王明遠拂去濺到衣襟上的滾燙水珠,眉頭緊蹙,區區切磋竟用二十張中品符箓...
他身為王家少主,平日修煉都舍不得這般揮霍。但轉念一想,對方怕是已掏空家底。
“現在你符箓應當耗盡了吧?該我了!”
他掌心再度凝聚土靈之力,青石板地面嗡鳴作響。
許青山默然佇立,掌中忽又現出三沓厚厚的符箓。朱砂繪制的符文在日光下泛著危險的紅光,疊起來竟有半尺余厚。他唇角微揚,帶著幾分玩味看向對方。
王明遠瞳孔驟縮,臉色霎時青白交錯。那三沓符箓少說也有兩百來張,這要是全砸出來,怕是筑基修士都得暫避鋒芒。
“不比了!”他猛地撤去靈力,周遭翻涌的土靈之氣瞬間消散。錦衣袖口被真炎余波燎出的破洞還在冒煙,配上他鐵青的臉色顯得格外狼狽。
這到底是誰家跑出來的敗家子?
說是散修,這家底比王家庫房還厚!
王明遠憋著口悶氣拂袖轉身,牙縫里擠出低語:“哪有人這般斗法的...”
圍觀眾人見王明遠郁悶離去,心中震撼難言。那些尚未踏上修行之路的凡人,以及幾個剛邁入練氣初期的修士,此刻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平日還在為幾塊靈石、些許靈砂苦苦掙扎,今日竟親眼見到有人一次切磋便揮霍出數十張一階中品符箓。
“小友…..你這…….”
水木道人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讓前輩見笑了?!痹S青山從容解釋道,“晚輩獲得的傳承中,唯獨符箓繪制之法最為完整。因為功法殘缺無法突破境界,只得將全部靈石都投入符箓制作。散修在外,總要有些自保的手段。”
“小友這番話,老夫深有體會?!彼镜廊祟h首感嘆,“老夫早年也是散修出身,自然明白散修的艱難與危險。不過小友不必擔心,既然入了南明島,只要勤加修煉,老夫保證你四十年內必能突破筑基期?!?/p>
說到此處,水木道人心中稍安。這般解釋合情合理,看來這許硯之應當沒什么問題。
“那便多謝前輩了?!痹S青山拱手行禮,神色從容。這道人雖有著筑基初期的修為,他雖修為跌落至練氣,但憑借著未曾減弱的強大神識,想要瞞過測謊石的探查而不被對方察覺,實在是易如反掌。
水木道人輕撫長須,溫聲道:“老夫已將小友的情況稟明老祖。至于老祖是否愿意收徒,還要看他老人家的意思?!?/p>
話音剛落,道人忽然神色一凜,腦海中響起一道沙啞的傳音:“此子來歷可疑,先安排在你們那修行,觀察一段時日再議?!?/p>
水木道人當即朝著虛空恭敬行禮,這個舉動讓周圍弟子都露出困惑之色。唯有許青山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天際,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云層深處,似有神識波動隱約流轉。
“小友,老祖近來俗務纏身,暫且安排你隨其他同門修行。莫要擔心,這些皆是老夫的師兄弟,無論天資修為都在老夫之上,斷不會委屈了小友?!彼镜廊藴芈暯忉?。
“好?!痹S青山頷首應下。
“門中二代弟子數十人,俱是筑基修士。然則各人精力有限,自有愿意指點者會悉心教導?!彼镜廊寺宰鬟t疑,終是壓低聲音多囑咐了一句,“老夫與小友投緣,便多嘴一句,切記莫要選疏桐師妹?!?/p>
許青山聞言微微一怔,心底不由對這位名叫疏桐的女子生出幾分探究之意。
恰在此時,一道流光倏然而至,化作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她青絲如瀑,眸若星辰,翩然落在眾人面前:“水木師兄。”
“疏桐師妹今日怎得空來此?”水木道人輕咳一聲,面上略顯局促,暗自忖度方才那番言論是否已被聽了去。
“不知有沒有資質好的火靈根。”林疏桐輕聲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遠處的王明遠聽到這句話,頓時松了口氣。即便他已被島主收為親傳弟子,此刻仍不禁感到一陣后怕。
幸好他不是火靈根修士,否則被這女子帶走,還不知要遭遇什么。他還想多活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