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海邊緣,一處被許青山以混沌之力強行開辟出的臨時洞府內。
時間仿佛凝滯。許青山盤坐于虛空,周身被混沌與歸墟兩種氣息交織成的光繭包裹,如同一個正在孕育新世界的奇點。從歸墟之瞳顯化身撕扯下的那部分核心本源,其精純與磅礴遠超想象,即便以他化神后期的修為與混沌道種的玄妙,煉化起來也極為艱難。
這已非簡單的能量積累,而是涉及到了大道本源的融合與蛻變。
混沌道種內部,那方世界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生機區域,山川更加巍峨,河流奔涌如龍,草木瘋長,甚至開始誕生出一些簡單的、由靈氣構成的低等生靈虛影。而寂滅區域,那片“無”之死域則更加深邃、穩固,與生機區域交界處,形成了一條清晰而平衡的界限,仿佛世界的陰陽兩面。
那枚由歸墟碑文演化而來的“歸墟道種”,在吸收了同源核心后,已徹底圓滿,與“混沌道種”部分并駕齊驅,二者如同太極陰陽魚般緩緩旋轉,共同構成了許青山大道的根基。
他的修為,在水到渠成間,悄然跨過了化神后期的門檻,穩步向著大圓滿邁進。若非他刻意壓制,夯實根基,甚至可以直接嘗試沖擊煉虛瓶頸!
洞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當許青山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已是一片古井無波的深邃。化神大圓滿!氣息圓融無暇,神光內斂到了極致。
他心念微動,一方籠罩方圓千丈的混沌世界投影自然浮現。這一次,投影更加真實,內部生靈虛影奔走,日月規律運轉,甚至能聽到風聲水聲。而那歸墟死域,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沉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在這投影之內,他感覺自己的力量近乎無窮無盡,煉虛修士陷入其中,恐怕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是時候出關了。”
他撤去禁制,走出洞府。蘇晚早已在外等候,她氣息沉凝,周身隱隱有元嬰道韻流轉,顯然也已成功凝結元嬰,正式踏入了元嬰期!她凝結的元嬰品質極高,通體湛藍,蘊含精純水靈與一絲空間波動,顯然得益于許青山的指點與幻空晶的輔助。
“恭喜。”許青山微微頷首。
“全仗道友護持與指點。”蘇晚恭敬行禮,眼中充滿了感激。她能感覺到,許青山比閉關前更加深不可測,那是一種本質上的升華。
許青山目光投向遠方,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方圓數十萬里。化神大圓滿的神識,配合混沌道種,其范圍與敏銳度遠超同階。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來自遙遠距離外的、混亂而龐大的信息流。戰爭、殺戮、宗門覆滅、生靈涂炭……無數紛雜的意念與畫面涌入他的識海。
玄黃大世界,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道友,發生了何事?”蘇晚見許青山神色微凝,不由問道。
許青山收回神識,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魔族大規模入侵,東域已近乎淪陷,戰火正蔓延至中域。”
“什么?!”蘇晚臉色一變。魔族乃是玄黃大世界的大敵,棲息于域外魔淵,與本土修士征戰了無數歲月,但如此大規模的入侵,近萬年來還是首次!
“走,去看看。”
許青山不再多言,袖袍一卷,混沌之力包裹二人,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無盡山河,來到了戰火最為熾烈的中域邊境——天塹防線!
所謂天塹防線,并非人工建造,而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橫貫東西的巨大山脈裂谷,裂谷之中彌漫著終年不散的毀滅性能量風暴,乃是抵御魔族入侵的天然屏障。此刻,這道屏障上空,已被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魔族大軍所覆蓋!
魔云遮天,旌旗招展。低等的翼魔如同蝗蟲般盤旋嘶鳴;龐大的攻城骨獸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撞擊著防線結界;更有高階的魔將、魔帥懸浮于空,散發著堪比化神、煉虛的恐怖魔威!
防線之上,人族修士與各族聯軍依托陣法、城墻,拼死抵抗。法術的光芒與魔氣的黑潮不斷碰撞、湮滅,每時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鮮血染紅了大地,殘肢與破碎的法寶隨處可見,慘烈的景象如同修羅地獄。
許青山與蘇晚的出現,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在這混亂的戰場上,多兩個陌生的修士實在微不足道。
然而,許青山的目光,卻瞬間鎖定了魔族大軍后方,那片最為濃郁的魔云深處。那里,懸浮著一座完全由黑色骨骼構筑而成的巨大宮殿——魔神殿!一股遠超煉虛,達到了合體期的恐怖魔威,正從神殿中彌漫出來,鎮壓著整個戰場!
“合體期魔尊……”許青山眼神微瞇。這等存在,已是玄黃大世界頂尖的戰力,難怪人族防線節節敗退。
就在這時,魔族大軍似乎發起了總攻!
數頭堪比山岳的“憎惡巨魔”咆哮著,頂著密集的法術轟炸,狠狠撞向搖搖欲墜的防線結界!結界光幕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同時,魔神殿中,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魔光,如同死亡之矛,撕裂長空,帶著湮滅一切的法則之力,射向結界最薄弱之處!
若是被擊中,結界必破!防線將瞬間崩潰!
“不好!”
“擋住它!”
人族修士中,數名煉虛期的將領目眥欲裂,紛紛祭出本命法寶,試圖攔截那道魔光!
然而,那魔光乃是合體魔尊所發,威力豈是煉虛能擋?那些法寶剛一接觸,便靈光黯淡,哀鳴著倒飛而回,幾名煉虛將領更是齊齊噴血,身受重創!
魔光其勢不減,眼看就要轟在結界之上!
無數人族修士眼中露出了絕望之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定。”
一個平淡的聲音,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剎那間,那足以毀滅星辰的漆黑魔光,在距離結界尚有百丈之遙時,猛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連同那咆哮沖鋒的憎惡巨魔,漫天飛舞的翼魔,乃至整個戰場上所有魔族與人族修士的動作,都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唯有許青山,緩緩自虛空中踏步而出,來到了那凝固的魔光之前。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凝練的魔光之上。
“碎。”
如同玻璃破碎般清脆的聲響,那蘊含著合體魔尊力量的死亡魔光,寸寸碎裂,化為最精純的黑暗能量,隨即被許青山周身自然散發的混沌之氣悄然吞噬、凈化。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戰場!
無論是魔族還是人族,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輕描淡寫便化解了合體魔尊一擊的青袍身影!
他是誰?!
“何方神圣,敢管我魔族之事?!”
魔神殿中,傳來一個驚怒交加的宏大聲音,那股合體期的魔威如同海嘯般向許青山壓迫而來!
許青山面色不變,甚至未曾看向魔神殿,只是目光掃過下方那無數驚恐或期盼的面孔,淡淡開口:
“此界,非爾等肆虐之地。”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枚已臻圓滿的混沌道種虛影緩緩浮現。
“犯界者,誅。”
道種虛影微微一轉。
一股無形的、浩瀚的混沌領域,以他為中心,瞬間擴張,籠罩了方圓萬里的戰場!
領域之內,法則由他定義!
所有人族與盟友修士,只覺周身一輕,消耗的法力在迅速恢復,傷勢也在愈合,士氣大振!
而所有魔族,則感覺如同陷入了泥沼,魔氣運轉滯澀,周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侵蝕!低等魔族更是如同被投入烘爐,慘叫著化為飛灰!
“世界領域?!你是大乘修士?!”魔神殿中傳來難以置信的驚呼,那合體魔尊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許青山沒有回答,只是對著那密密麻麻的魔族大軍,虛虛一握。
“歸墟。”
剎那間,混沌領域之內,那占據了一半區域的歸墟死域力量被引動!
無數細微的灰色波紋,如同死亡的漣漪,掃過魔族大軍。
凡是被波紋掃中的魔族,無論等級高低,無論形態種類,其存在都被瞬間“否定”,肉身、魔魂、乃至其存在的痕跡,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回歸最本源的寂滅!
萬里魔軍,如同被狂風卷走的沙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不過數息之間,原本鋪天蓋地的魔族大軍,已然蕩然無存!只剩下一些實力強橫的魔將、魔帥,在混沌領域的壓制下苦苦支撐,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彈指間,灰飛煙滅!
魔神殿劇烈震動,那合體魔尊再也坐不住,一道籠罩在濃郁魔氣中的高大身影猛地沖出神殿,驚駭欲絕地看著空蕩蕩的戰場,以及那個如同神魔般的青袍身影。
“你……你究竟是誰?!”
許青山目光終于落在這合體魔尊身上,那是一個頭生雙角、面容猙獰的巨魔。
“將死之魔,無需知曉。”
他并指如劍,對著那合體魔尊,隔空一點。
一道凝聚了混沌與歸墟本源的劍氣,跨越空間,瞬間出現在巨魔眉心之前!
巨魔發出絕望的咆哮,祭出所有護身魔寶,燃燒精血,試圖抵擋!
然而,在絕對的境界與大道壓制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劍氣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所有防御,點在了他的眉心。
巨魔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隨即,從眉心開始,整個魔軀如同風化的巖石,寸寸碎裂,最終化為齏粉,連同其魔魂,一同被劍氣中蘊含的歸墟之力徹底湮滅。
合體魔尊,隕!
剩下的那些魔將魔帥,見到連魔尊大人都被隨手秒殺,徹底崩潰,四散奔逃。
許青山也懶得追殺這些小角色,揮手散去了混沌領域。
戰場上,幸存的人族修士們,望著那個獨立虛空、衣袂飄飄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救世之主。不知是誰先帶頭,震天的歡呼與哭泣聲響徹云霄!
“贏了!我們贏了!”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前輩萬歲!”
許青山對此并無太多感觸。守護此界,于他而言,不過是承負之道的一部分,亦是償還與此界生靈的一份因果。
他感受到,在解決了此次魔族危機后,混沌道種似乎與這方天地的聯系更加緊密了一絲,有種無形的氣運加持而來。
“此間事了。”他對來到身邊的蘇晚說道,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浩瀚無垠的星空。
玄黃大世界,于他而言,已漸漸成為過往。他的道途,在諸天萬界,在追尋那“歸墟之瞳”本體與宇宙終極奧秘的路上。
不過,在離開之前,或許還有些瑣事需要了結。
他一步邁出,帶著蘇晚,消失在歡呼的人群之中。
而“混沌真君”一指滅魔尊,揮手蕩魔軍的無敵傳說,則以比魔族入侵更快的速度,席卷了整個玄黃大世界,成為了一個不朽的神話。
天塹防線一戰,“混沌真君”之名如日中天,其無敵之姿與救世之功被無數修士傳頌,甚至凡間王朝都開始立廟祭祀。玄黃大世界各大頂級宗門、世家紛紛派出使者,攜重禮欲要拜見,卻皆尋不到許青山蹤跡。
此刻的許青山,已帶著蘇晚回到了云夢宗。
宗門依舊云霧繚繞,但氣氛卻與往日不同。山門之外,車水馬龍,皆是前來拜謁的各方勢力代表,其中不乏煉虛老祖親自帶隊,態度恭敬至極。云夢宗上下與有榮焉,連守門弟子都挺直了腰板。
許青山直接出現在主峰大殿。云鶴宗主與諸位長老早已得到消息,率眾弟子恭敬相迎,眼神中充滿了激動、自豪,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拘謹。眼前的許青山,已非昔日那個需要他們庇護的弟子,而是屹立于玄黃之巔、能與上古大能比肩的無上存在。
“恭迎老祖回宗!”云鶴宗主帶頭,所有人齊聲拜下。他們已自動將許青山尊為宗門老祖。
許青山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將眾人托起:“不必多禮,我仍是云夢宗許青山。”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目光掃過熟悉的宗門,心中并無多少波瀾。此地是他道途起點,承載了一段因果,如今歸來,算是了結。
他在宗門停留了數日,解答了一些長老弟子修行上的疑問,留下幾部適合云夢宗功法體系的改良心得與一些得自他處的神通秘法,算是回報宗門培育之恩。隨后,他又去了一趟凡間那座孤墳,靜坐半日,與過往徹底告別。
了卻此界俗緣,道心愈發通透。
這一日,他帶著蘇晚,再次來到萬流城,踏入萬界樓。
依舊是那位分樓樓主,此刻見到許青山,已是敬畏到了骨子里,幾乎是以參見神明之禮相待。
“前輩有何吩咐,萬界樓定當竭盡全力!”樓主躬身道。
許青山直接道:“我需要前往其他大千世界,或者……更高層次界域的方法與坐標。”
樓主聞言,并未太過驚訝,似早有預料。到了許青山這等境界,玄黃大世界確實已顯狹小。他沉吟片刻,道:“前輩,跨越界域,非同小可。尋常大千世界之間的虛空亂流,便足以撕碎煉虛修士。至于更高層次的界域,如傳說中的‘仙界’、‘幽冥’、‘古神域’等,其壁壘更是堅固無比,非特定時機或特殊通道無法進入。”
他取出一枚紫金色的玉簡,恭敬奉上:“此乃我萬界樓耗費無數代價,繪制的‘諸天星路圖’副本,其中標注了十七個已知且相對穩定的大千世界坐標,以及三條疑似通往更高界域的古老星路。不過,這些星路大多殘破不堪,危險莫測,且需要消耗難以想象的資源才能啟動。”
許青山接過玉簡,神識沉入。頓時,一副浩瀚無垠的星空圖景在他識海中展開,無數星辰閃爍,其間有細線相連,代表著已知的航路。那三條古老的星路,則如同斷裂的虹橋,隱沒在星圖的最深處,散發著蒼茫而危險的氣息。
“此外,”樓主繼續道,“據樓中秘典記載,在玄黃大陸極西的‘無盡沙海’深處,隱藏著一座上古傳送陣,據說能直抵一處名為‘萬法源界’的神秘之地。那里法則混亂,卻蘊含無數機緣,甚至有太古宗門遺跡,或許對前輩有用。只是那傳送陣早已殘缺,啟動之法也已失傳。”
“萬法源界……”許青山記下了這個名字。混亂的法則,正適合他混沌道種的成長。
“啟動星路或古陣的資源,需要何物?”許青山問道。
“主要是蘊含龐大空間與混沌本源的寶物,例如‘虛空神晶’、‘世界石’、‘混沌元胎’等,品級越高越好,數量……堪稱海量。”樓主苦笑道,“便是傾盡我萬界樓庫存,也遠遠不夠啟動一條最普通的星路。”
許青山點了點頭,這在他意料之中。他如今身家豐厚,但啟動跨界通道的資源,確實是個天文數字。
“資源之事,我自會解決。”他收起星路圖,又問道,“關于‘歸墟之瞳’,可有更進一步的訊息?”
樓主神色一凜,低聲道:“前輩,關于此禁忌存在,樓中確有一條極其隱秘的記載,乃是一位上古大能留下的只言片語。言及‘歸墟之瞳’并非唯一,其乃‘寂滅主宰’散布于諸天萬界的‘眼眸’,用以標記、吞噬那些走向衰亡的世界。而在某些世界徹底寂滅后,會留下一種名為‘寂滅星核’的殘留物,據說……蘊含著‘寂滅主宰’的一絲力量痕跡,或許對前輩參悟歸墟之道有所助益。”
“寂滅主宰……寂滅星核……”許青山眼中精光一閃。這信息至關重要,為他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尋找那些瀕臨寂滅的世界,獲取寂滅星核!
離開了萬界樓,許青山心中已有定計。
資源,需要搜集。目標,已然明確。
他帶著蘇晚,開始游歷玄黃大世界各處知名的險地、秘境、以及上古遺跡。以他如今的實力,這些令煉虛修士都望而卻步的絕地,幾乎成了他的后花園。
他深入北冥冰原,于萬丈玄冰之下,取走了孕育百萬年的“玄冥真水”;闖入南荒火山群,在巖漿核心,收獲了數塊“地心火玉”;踏足東海歸墟之眼外圍(非幽冥死海),以混沌道種強行攝取了幾縷逸散的“先天風煞”……
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驚天動地的異象與守護兇獸的哀嚎。他的威名,在玄黃大世界已不僅僅是傳說,更是活著的神話,是行走的天災。他所過之處,各方勢力無不退避三舍,主動奉上珍藏,只求結個善緣。
蘇晚跟隨在他身邊,見識了諸般奇景,經歷了無數風險(雖大多被許青山隨手化解),修為也在這種歷練與許青山偶爾的指點下突飛猛進,穩固在了元嬰中期。她對許青山的感情,早已深植心底,化為堅定不移的追隨。
如此過了十年。
許青山幾乎踏遍了玄黃大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搜集到的頂級資源堆積起來,足以讓任何一個頂級宗門眼紅到發瘋。啟動星路所需的“海量”資源,也已湊齊了大半。
這一日,他來到了玄黃大陸極西之地,那片被稱為“無盡沙海”的生命禁區。
黃沙漫天,一望無際。此地靈氣稀薄到近乎于無,更充斥著一種消磨生機、腐蝕神魂的詭異力量。尋常修士在此,不出三日便會化為枯骨。
許青山根據萬界樓提供的模糊線索,以混沌道種感應空間波動,在沙海深處尋覓了數月,終于在一處巨大的流沙漩渦之底,發現了一座被黃沙掩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遺跡。
那是一座殘破的、由某種暗黃色巨石構筑的宮殿群。宮殿中央,有一座高達百丈的圓形平臺,平臺之上,銘刻著無數復雜到極致的空間符文,構成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傳送陣。
然而,這座傳送陣破損嚴重,超過三分之一的符文已然黯淡、碎裂,核心處的能量池也干涸見底,布滿了裂痕。
正是那座傳說中的,通往“萬法源界”的上古傳送陣!
許青山站在傳送陣前,仔細探查著陣法的結構與破損程度。以他在空間法則與陣法上的造詣,修復此陣并非不可能,但需要時間,以及一些特殊的材料。
“看來,需要再去幾個地方了。”他自語道。修復古陣,搜集剩余資源,將是他離開玄黃大世界前,最后的準備。
他天塹防線一戰,“混沌真君”之名如日中天,其無敵之姿與救世之功被無數修士傳頌,甚至凡間王朝都開始立廟祭祀。玄黃大世界各大頂級宗門、世家紛紛派出使者,攜重禮欲要拜見,卻皆尋不到許青山蹤跡。
此刻的許青山,已帶著蘇晚回到了云夢宗。
宗門依舊云霧繚繞,但氣氛卻與往日不同。山門之外,車水馬龍,皆是前來拜謁的各方勢力代表,其中不乏煉虛老祖親自帶隊,態度恭敬至極。云夢宗上下與有榮焉,連守門弟子都挺直了腰板。
許青山直接出現在主峰大殿。云鶴宗主與諸位長老早已得到消息,率眾弟子恭敬相迎,眼神中充滿了激動、自豪,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拘謹。眼前的許青山,已非昔日那個需要他們庇護的弟子,而是屹立于玄黃之巔、能與上古大能比肩的無上存在。
“恭迎老祖回宗!”云鶴宗主帶頭,所有人齊聲拜下。他們已自動將許青山尊為宗門老祖。
許青山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將眾人托起:“不必多禮,我仍是云夢宗許青山。”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目光掃過熟悉的宗門,心中并無多少波瀾。此地是他道途起點,承載了一段因果,如今歸來,算是了結。
他在宗門停留了數日,解答了一些長老弟子修行上的疑問,留下幾部適合云夢宗功法體系的改良心得與一些得自他處的神通秘法,算是回報宗門培育之恩。隨后,他又去了一趟凡間那座孤墳,靜坐半日,與過往徹底告別。
了卻此界俗緣,道心愈發通透。
這一日,他帶著蘇晚,再次來到萬流城,踏入萬界樓。
依舊是那位分樓樓主,此刻見到許青山,已是敬畏到了骨子里,幾乎是以參見神明之禮相待。
“前輩有何吩咐,萬界樓定當竭盡全力!”樓主躬身道。
許青山直接道:“我需要前往其他大千世界,或者……更高層次界域的方法與坐標。”
樓主聞言,并未太過驚訝,似早有預料。到了許青山這等境界,玄黃大世界確實已顯狹小。他沉吟片刻,道:“前輩,跨越界域,非同小可。尋常大千世界之間的虛空亂流,便足以撕碎煉虛修士。至于更高層次的界域,如傳說中的‘仙界’、‘幽冥’、‘古神域’等,其壁壘更是堅固無比,非特定時機或特殊通道無法進入。”
他取出一枚紫金色的玉簡,恭敬奉上:“此乃我萬界樓耗費無數代價,繪制的‘諸天星路圖’副本,其中標注了十七個已知且相對穩定的大千世界坐標,以及三條疑似通往更高界域的古老星路。不過,這些星路大多殘破不堪,危險莫測,且需要消耗難以想象的資源才能啟動。”
許青山接過玉簡,神識沉入。頓時,一副浩瀚無垠的星空圖景在他識海中展開,無數星辰閃爍,其間有細線相連,代表著已知的航路。那三條古老的星路,則如同斷裂的虹橋,隱沒在星圖的最深處,散發著蒼茫而危險的氣息。
“此外,”樓主繼續道,“據樓中秘典記載,在玄黃大陸極西的‘無盡沙海’深處,隱藏著一座上古傳送陣,據說能直抵一處名為‘萬法源界’的神秘之地。那里法則混亂,卻蘊含無數機緣,甚至有太古宗門遺跡,或許對前輩有用。只是那傳送陣早已殘缺,啟動之法也已失傳。”
“萬法源界……”許青山記下了這個名字。混亂的法則,正適合他混沌道種的成長。
“啟動星路或古陣的資源,需要何物?”許青山問道。
“主要是蘊含龐大空間與混沌本源的寶物,例如‘虛空神晶’、‘世界石’、‘混沌元胎’等,品級越高越好,數量……堪稱海量。”樓主苦笑道,“便是傾盡我萬界樓庫存,也遠遠不夠啟動一條最普通的星路。”
許青山點了點頭,這在他意料之中。他如今身家豐厚,但啟動跨界通道的資源,確實是個天文數字。
“資源之事,我自會解決。”他收起星路圖,又問道,“關于‘歸墟之瞳’,可有更進一步的訊息?”
樓主神色一凜,低聲道:“前輩,關于此禁忌存在,樓中確有一條極其隱秘的記載,乃是一位上古大能留下的只言片語。言及‘歸墟之瞳’并非唯一,其乃‘寂滅主宰’散布于諸天萬界的‘眼眸’,用以標記、吞噬那些走向衰亡的世界。而在某些世界徹底寂滅后,會留下一種名為‘寂滅星核’的殘留物,據說……蘊含著‘寂滅主宰’的一絲力量痕跡,或許對前輩參悟歸墟之道有所助益。”
“寂滅主宰……寂滅星核……”許青山眼中精光一閃。這信息至關重要,為他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尋找那些瀕臨寂滅的世界,獲取寂滅星核!
離開了萬界樓,許青山心中已有定計。
資源,需要搜集。目標,已然明確。
他帶著蘇晚,開始游歷玄黃大世界各處知名的險地、秘境、以及上古遺跡。以他如今的實力,這些令煉虛修士都望而卻步的絕地,幾乎成了他的后花園。
他深入北冥冰原,于萬丈玄冰之下,取走了孕育百萬年的“玄冥真水”;闖入南荒火山群,在巖漿核心,收獲了數塊“地心火玉”;踏足東海歸墟之眼外圍(非幽冥死海),以混沌道種強行攝取了幾縷逸散的“先天風煞”……
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驚天動地的異象與守護兇獸的哀嚎。他的威名,在玄黃大世界已不僅僅是傳說,更是活著的神話,是行走的天災。他所過之處,各方勢力無不退避三舍,主動奉上珍藏,只求結個善緣。
蘇晚跟隨在他身邊,見識了諸般奇景,經歷了無數風險(雖大多被許青山隨手化解),修為也在這種歷練與許青山偶爾的指點下突飛猛進,穩固在了元嬰中期。她對許青山的感情,早已深植心底,化為堅定不移的追隨。
如此過了十年。
許青山幾乎踏遍了玄黃大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搜集到的頂級資源堆積起來,足以讓任何一個頂級宗門眼紅到發瘋。啟動星路所需的“海量”資源,也已湊齊了大半。
這一日,他來到了玄黃大陸極西之地,那片被稱為“無盡沙海”的生命禁區。
黃沙漫天,一望無際。此地靈氣稀薄到近乎于無,更充斥著一種消磨生機、腐蝕神魂的詭異力量。尋常修士在此,不出三日便會化為枯骨。
許青山根據萬界樓提供的模糊線索,以混沌道種感應空間波動,在沙海深處尋覓了數月,終于在一處巨大的流沙漩渦之底,發現了一座被黃沙掩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遺跡。
那是一座殘破的、由某種暗黃色巨石構筑的宮殿群。宮殿中央,有一座高達百丈的圓形平臺,平臺之上,銘刻著無數復雜到極致的空間符文,構成了一座巨大無比的傳送陣。
然而,這座傳送陣破損嚴重,超過三分之一的符文已然黯淡、碎裂,核心處的能量池也干涸見底,布滿了裂痕。
正是那座傳說中的,通往“萬法源界”的上古傳送陣!
許青山站在傳送陣前,仔細探查著陣法的結構與破損程度。以他在空間法則與陣法上的造詣,修復此陣并非不可能,但需要時間,以及一些特殊的材料。
“看來,需要再去幾個地方了。”他自語道。修復古陣,搜集剩余資源,將是他離開玄黃大世界前,最后的準備。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