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無言的氛圍當中，眼中閃過震驚，溫彤的心臟怦怦直跳，她受驚地朝著身上的人推了推，兩個人慌亂起身。
玄關處的門沒關，院子里的燈開著，照得青石板上的浮雪透亮，有一點風，雪粒夾雜著寒氣吹了進來，讓人身體發冷。
看著門前的人，溫彤一時不知作何反應，死死掐著掌心也覺察不出任何疼痛。
這時身前被擋了一下，溫照野上前，走過去抬手關上了門，然后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順手接過了趙青手里還沒來得及放下的袋子。
“回來了怎么也不通知一聲，我可以派車去接您。”
他的聲音溫和，語氣中既有尊敬又有少許淡漠。
趙青看了他一眼，冷聲道：“怎么，這是怪我回來的不是時候？”
目光又看向了溫彤，這一眼飽含深意：“解釋。”
簡簡單單兩個字，就讓她心頭猛地震了一下。
解釋！怎么解釋！解釋他們從來都沒有什么！剛剛那樣純屬意外么？可回想起那兩次的吻，她就心虛得不行。
她不敢在趙青面前說謊，這是從小到大的習慣，哪怕如今她早已不必再怕她手中的竹板，可就是心虛又害怕。
明明這些時間她都拼了命般的處理好自己的情緒，明明她和他之間聊也聊了，吵也吵了，怎么就還是出現了如今的這場局面。
“媽媽......”
她停了一下，口中的話一時有些說不出口，亦或者是不知道怎么說。
溫照野上前擋住了她們的視線，溫聲道：“意外，搶東西的時候踩滑了，都沒注意。”
趙青眼底清淡，似是并不在意他的解釋，斂了情緒只是垂眸看向他手中拎的兩個袋子，緩緩道：
“難得一家在一起過個新年，給你們買了新年禮物，自己分一下吧！”
溫照野側身讓開路：“謝謝媽。”
溫彤：“謝謝媽媽。”
趙青點了點頭，拿過自己包轉角上了樓，手握上扶手的時候不經意頓了下，回頭對溫彤說：
“一會來一下我的房間，我有東西給你。”
溫彤表面保持著平靜道：“好。”
溫照野道：“我陪你去。”
溫彤搖頭：“不用。”
本就不該再過度相處，剛剛那種情況被撞見了，他陪著又算是怎么回事。
溫彤整理好有些混亂的思緒，跟著養母的腳步就上了二樓。
與所有人都不同的，趙青的房間裝修的典雅貴氣，與它的主人一樣，給人一種肅穆的感覺。
溫彤敲門進來時，趙青正坐著泡茶，開水燙過碧綠的茶葉，很快就漫起一陣清透的香氣。
“坐。”
聞言，溫彤在她的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搭在腿上，輕聲開口：“您...是有什么東西要給我？”
趙青放下茶壺，神態自若道：“年后有什么計劃么？”
溫彤如實說道：“我想回一趟J市。”
那是她與外婆的家鄉，她已經七年沒有回來，也就七年沒有去過外婆的墓上看看。
她回國，也本就計劃著回去，看看那個小鎮，看看外婆，而在那之后，如果她不得不再次去往法國，那她也是愿意的。
趙青從沙發上拿起一個檔案，放在茶幾上推了過去，溫彤抬手拿起，打開一看，是一些男人的照片和簡歷。
溫彤指間輕顫道：“這是......”
趙青道：“去之前可以挑幾個見一下，個個都是家世清白的孩子，總有一個是適合你的。”
溫彤眼底有些震驚，“還是聯姻么？”
趙青道：“不見的，不過你這么想也差不多。”
她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小口的抿了一口，繼續說：“你總歸是我的女兒，如今年紀也差不多了，找個合適的人照顧你我也放心。”
“法國那個地方雖然好，但總歸有些遠，許久見不到一次，我也是心中惦記著你的。”
她就是這樣，不能說是個好的母親，但也絕不是個不負責任的媽媽。
無情的時候，她不在乎你是不是她的女兒，利益至上。可念及親情時，只要是她給的，那絕對都是最好的。
溫彤看著那些照片，知道那是趙青給她留下的一次機會，只是...她卻有些不想要。
趙青看著她，嚴肅淡然道：“溫彤，你是我用盡心思、傾盡資源培養的好女兒，你也應該最了解我，所以該知道什么可以碰，什么不可以！
我知道你想留在國內，但總該需要你放棄些什么，這是媽媽對你的底線，也是媽媽對照野的底線。”
溫彤身體僵住，眼里閃過一瞬的無措，腦海中恍若被什么擊中，令她來不及反應。
她和溫照野私下的那些動作，終究是瞞不過她的眼睛，說來是她太過天真，一個是她的兒子，一個是她的養女，她對他們性子脾氣最了解。
一直以來的聯姻，除了表面看到的利益及報復，那便是某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私心。
而這個私心就是溫照野！
趙青靠在沙發上道，眸中淡薄：“照野是什么樣的人你我都最清楚，我看得出來，他的確喜歡你，甚至很久之前就喜歡。
我讓你和沈尋接觸，甚至讓你出國，無非都是想絕了他的念頭，但他總歸是個有主見的，有些話我也不好說得太過。”
溫彤閉了閉眼睛，那種淡然和平靜終歸是維持不住，不止是溫照野對她這么長久的心意，還有的是原來自己的養母一直都知道。
“我明白的。”溫彤聲音有些顫抖說：“我從來都沒肖想過不屬于我的東西，他一天是我的哥哥，那就永遠都是。”
趙青看她：“這些同輩的孩子中，你是最懂事，也是最聽話的一個，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但卻勝似親生，
你父親，甚至為了你丟了命，彤彤溫家這些年對你...不薄，所以不要讓我失望。”
事實上，溫彤這些年以來也都是一直這么做的，不讓媽媽失望，不讓溫家失望。
只是，她終究是做得不好！對不起他們這些年的培養，對不起死去的養父。
溫彤顫道：“年后，我會聽您的，去相親，如若不成，我會回法國。”
避開溫照野，避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