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兩人找凌旭就找了半天,卻一直沒找到。
殷昭也不見了蹤影。
可這一次,孟清沅卻再無以往的不安和慌亂,心中波瀾不驚,
“許是被什么事絆住了吧,咱們尋個椅子,坐著等等他們。”
一個時辰后,凌旭匆匆趕回,看見孟清沅就道歉,“我方才貪看后山翠松,一時迷了路,找了半天才找回來。”
孟清沅定定的看著他,“我方才也去了后山,怎么沒看見有翠松?”
凌旭一愣。
他以為孟清沅是看出了什么。
可是望著孟清沅的眼睛,空靈澄澈,沒有一絲懷疑,神色也不見往日的妒色和吃醋。
他安慰自己,應該是他想多了。
“后山那么大,咱們倆走的方向可能不一樣吧,對了,殷昭呢?她怎么也不見了?”凌旭四處張望著,裝模作樣的問道。
“殷姑娘去哪了,侯爺不知道?”
“你真會開玩笑,我怎么會知道她去哪了,我和她又不熟。”
凌旭有些尷尬,找補道,“白馬寺附近風景甚美,可能也是在何處耽誤了吧。”
孟清沅點點頭,也不多問,“無妨,那咱們再等等。”
凌旭詫異的看了孟清沅一眼。
她倒是越來越懂事了。
以前要是他跟殷昭一起消失,她肯定會懷疑,最起碼也會質問上幾句。
現在竟如此賢惠,也不再處處管束他了。
凌旭這樣想著,眉眼就染上了幾分笑意,對于這個妻子,他是越來越滿意了。
這時候,忽然傳來一陣驚慌的窸窣喧嚷聲,“有蛇!有蛇!”
緊接著,是女子驚慌失措的哭喊聲,“啊啊!!別過來......別過來.......啊!!!”
........
大院子的另一邊,一名綺羅加身的女子暈倒在地。
有眼尖的婦人認出她,高喊道,“這是御史林家的獨生女兒!這是被蛇咬了,快救人啊!”
今日來敬香的大都是官員貴府,惜命得很,喊了半天也沒人上前。
眼看著那女子臉色都發紫了,凌旭急急從人群越出,孟清沅緊隨其后,“得先把毒素吸出來!”
凌旭點頭,“我來!”
先前那個喊救人的婦人卻不肯,“你是個男子,林姑娘傷的是小腿,你嘴唇碰了她的腿,她的清白是要還是不要?”
凌旭急了,“清白重要還是命重要?”
婦人一錯眼就看見他旁邊的孟清沅,于是說,“你夫人也在這,你讓你夫人吸不就行了!”
凌旭不耐煩和這婦人碎嘴,只匆匆說了一句,“我夫人身子弱,她要是幫忙吸毒素,保不準自己的命都得搭進去!”
說完便徑直蹲下,給那林家姑娘吮吸毒素。
那婦人見狀只得作罷,一眾人眼巴巴看著,不多時,那林姑娘的面色就稍見紅潤。
凌旭的嘴唇卻是有些發紫了。
他動作稍稍緩慢了些,卻沒停下來。
“恩公.......”一陣脆弱的如小貓叫的女聲艱難開口,圍觀眾人都是松了一口氣,“林姑娘醒了!”
凌旭也松了一口氣,身子一歪,倒在孟清沅懷中。
孟清沅緊緊接住他,回頭紅著眼對紫葉說,“快下山請大夫!”
林姑娘還虛弱著,聞言忙說,“我伯父近日在廟里清修,隨身有大夫相隨,請他來最快!”
于是孟清沅便讓紫葉跟著林姑娘的丫鬟,兩人飛快去請了。
林姑娘回轉身來,對著凌旭就是一拜,“多謝恩公!”
她這才有機會看清楚凌旭的樣貌,隨即便是臉一紅,
“若非恩公相救,今日我怕是難逃此劫。大恩大德,小女子無以為報.......”
凌旭靠在孟清沅懷中,蒼白著臉,笑笑,“無妨,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林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他一笑,林惜若的臉就更紅了,又想到凌旭剛剛貼身為她吮毒,心中泛出微妙的朦朧情思。
只可惜,他有夫人了。
林惜若看了一眼金姿玉質的孟清沅,眼眸微黯。
這時候,殷昭跌跌撞撞闖過來,看見凌旭就往他身上撲,“阿旭!阿旭你怎么樣!”
她被凌旭的蒼白臉色嚇得花容失色,哭著喊著道,“我剛剛碰見紫葉,聽說你中了蛇毒,嚇死我了,阿旭,你要不要緊?”
旁邊這么多人看著,凌旭有些難堪,推開她,“不是我中了蛇毒,是這位林姑娘,她被蛇咬了,我幫她吮毒.....”
殷昭登時變了臉色,“吮毒?怎么吮?嘴唇貼在她身上吮?”
......
見凌旭皺眉不語,殷昭遽然站起,轉頭怒瞪著林惜若,“你要不要臉!”
林惜若,“啊?
“你一個未出嫁的閨閣小姐,竟叫男人用嘴給你吮毒!這么多人看著,你羞不羞啊?”
“你們這個時代的女子,貞潔是最要緊的,沒了命都不能沒了貞潔,你現在被別的男人用嘴碰了,以后誰還會娶你這種殘花敗柳?”
殷昭又氣又醋,又不滿凌旭和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這么親密,一口氣噼里啪啦的罵了個痛快。
林惜若被說的抬不起頭,一雙眼蓄滿了淚。
孟清沅看不下去了,“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女子的貞潔從不在羅裙之下,阿旭救了林姑娘,實乃仁義之舉。”
凌旭贊許的看了孟清沅一眼,“清沅說的不錯。”
轉過頭,對殷昭說,“行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人都救了,你還想怎么樣?”
他的語氣少見的有些冷漠,還有些微微的不耐。
更是半分也不見方才在寺廟后院的廂房里,和殷昭抵死纏綿時的深情溫柔了。
前后態度轉變如此之大,殷昭更氣了,只覺得凌旭是遇見了小賤人就提起褲子不認人,
“你和姓林的非親非故,誰讓你去充這個好人去救她!你要是真有個什么好歹,你讓我們一家老小怎么過!”
她是當真有些后怕,說著竟哽咽起來。
這時候,有圍觀群眾看出不對勁了,“到底哪位才是這郎君的妻子啊?怎么先前那個抱著他,這下來了一個又往他懷里撲?”
“就是啊,還當著這么多人面罵這郎君,我看準是這位殷姑娘才是他妻子,不然怎么這么護著他?”
林惜若也顧不上羞惱了,連忙問,“恩公,原來這位殷姑娘才是你的妻眷?方才是我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