疇她想到了當年在戰(zhàn)場上的時候。
那時候她剛來這個世界沒多久,卯足了勁,一心只想見更大的世面,認識更體面的人。
凌晟和凌旭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xiàn)的。
她不假思索選擇了模樣性情都更出眾的凌晟,可苦追多日,他從不肯多看她一眼。
那天她沒辦法,就給他下了藥,給自己也下了藥,想著荒唐一晚,換來以后錦衣玉食,值了。
結果進來的人是凌旭。
中藥的人也是凌旭。
她那晚過后沒了辦法,又懷上了慶兒,只得嫁給凌旭,覺得他也出身侯府,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嫁過來竟然是這樣的境地。
他有妻有女也就罷了,而且在他心里,自己竟永遠排在他妻女的后面,現(xiàn)在竟還被罰跪了祠堂,簡直奇恥大辱。
凌旭果然不愛她。
就和她從來也沒愛過他一樣。
她愛的,始終是初見就驚為天人的凌晟。
可凌晟卻喜歡孟清沅。
殷昭一個激靈,猛然清醒過來,是啊,連凌晟竟然也喜歡孟清沅!
她這一生的兩個男人,竟都和孟清沅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殷昭死死掐著掌心,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
“夫人,你在看什么?”紫葉問。
“爹娘來的信,說三日后宮中會有春花宴,屆時皇族宗親皆至,讓我到時候也去,若有合心意的,他們就上門去給我提親。”
孟清沅神色如常說著,一抬頭,看見紫葉震驚的臉色,“提親?!”
“夫人還沒和離,怎么就開始籌謀著改嫁了?”
孟清沅點頭,“爹娘說得也有道理,反正我早晚是要和離的,趁著年輕快點找,老了就不好找了。”
.......
春花宴當日。
孟清沅盛裝華服,下轎的那一刻,就吸引了全場目光。
她本就是極明艷的長相,端莊大氣,貴不可言,再略施粉黛,便恍若一朵盛開的芍藥花。
“今日春花宴,有打馬球和蹴鞠兩項,彩頭由皇后娘娘出,大家玩得盡興!”
這話一出,席間的子弟小姐們都沸騰起來,皇后娘娘出的彩頭,那必然不是凡物。
一時間,爭先恐后的上場。
孟清沅對蹴鞠不怎么感興趣,興致缺缺地轉頭,正好看見候場的凌晟在換衣服。
日光迎頭灑下,籠著他周身淡淡一層金邊,高挺的鼻,棱角分明的下頜,在一眾達官貴族間顯得格外鶴立雞群。
她臉頰微微一燙。
若無其事轉過了頭。
凌晟一上場,就引來全場喝彩。
已經(jīng)有夫人小姐在悄悄打聽他是哪家的公子,有無娶妻了。
一場勝,彩頭是一枚翡翠指環(huán),或一匹七色蜀錦,皆是價值連城,二中選一。
凌晟淡淡看了一眼,都是些小女兒家的東西,他不感興趣。
不經(jīng)意一回眸,看見孟清沅的目光緊緊落在那匹七色蜀錦上,很是喜愛的模樣。
他頓了頓,說,“我要蜀錦。”
......
孟清沅去那邊打馬球去了,她自幼得父教導,很有幾分馬背上的本事。
換上一身棗紅色窄袖勁裝,她輕踏雙足,信步躍上馬背,整套動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氣呵成。
和她對陣的殷昭也換好了衣服。
兩人一紅一藍,騎著馬緩緩迎面而遇,眼中都有股堅定的傲氣。
孟清沅沒想到殷昭也擅馬球,說道,“殷姨娘,我們點到為止即可。”
殷昭嗤了一聲,壓根不理會她,狠狠縱馬一揚,比賽正式開始。
號令一吹響,孟清沅策馬揚鞭,殷昭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她抹了抹額間汗水,目光含了忌憚。
她原本是懷了泄憤的心想把孟清沅打個落荒而逃的,加上自己以前在農(nóng)場旅游的時候也騎過馬,想著只是在馬背上打個球,應該不算什么難事兒,沒想到真上了場,竟這樣吃力。
再反觀孟清沅,英姿颯爽的模樣,揮著鞭意氣風發(fā),一看就是練家子。
她有了三分怯。
“姨娘若是身子不舒服,我們可以改日再比。”孟清沅主動說道。
殷昭冷哼一聲,卻不肯認輸,“我才沒有不舒服,繼續(xù)比!”
可是繼續(xù)比,她是絕對打不過孟清沅的,到時候只怕要丟更大的人。
殷昭眼珠一轉。
計上心來。
于是在孟清沅再次策馬,馬蹄高高揚起的時候,幾個圖釘悄聲無息撒了出去。
“啊!”孟清沅驚懼之下低呼一聲。
馬匹受了驚,沒命的往前竄去,孟清沅死死攀住韁繩,才不至于被發(fā)狂的馬甩下來。
“清沅!”
兩個人同時急忙起身,一個是凌旭,一個是四皇子妃。
凌旭隨手牽了一只馬,跨身上前,追了出去。
四皇子妃是孟清沅娘家姐姐,對凌旭早就十分不待見,也不信他能救回自家小妹,于是忙去找四皇子幫忙,四皇子略一思忖,說,
“阿晟。”
“你的武藝了得,能否麻煩你去找回小妹?”
.....
凌晟只是略頓了頓,四皇子妃便馬上說道,“京郊有一處田莊,若小妹性命無虞,我送你了!”
凌晟拱了拱手,“王妃客氣了。”
而后飛身上馬,疾馳追出。
.....
“清沅!清沅!”
“清沅!”
空寂的山林里回音幽幽。
明明是循著孟清沅的馬轍而來,可追至密林深處,還是不見蹤影。
.......
“別.....別過來.....”
黑黢黢的石洞里,孟清沅從幾人高的地方滾落,身上像被撞散架了一般,一臉恐懼地看著朝她緩緩爬來的一條黃紋條蛇。
她想逃,但四周都是滑壁,她受了傷,根本上不去。
只能絕望地看著蛇和自己越來越近,無助的躲避著。
“阿旭,我們分頭找吧。”
半個時辰后依舊一無所獲,凌晟主動提議。
凌旭卻不肯分開找,“這林子里黑黢黢的,說不定什么時候躥個豹子出來,我們倆在一塊,也有個照應。”
其實他是害怕凌晟先找到了清沅。
那他辛辛苦苦跟來密林的情意,清沅就完全不會放在眼里了。
所以他一定要跟凌晟一起。
“皇家狩獵場附近,怎么會有豹子。”
凌晟皺了皺眉,說,“我們一起行動效率太低,要是再拖下去,恐怕清沅性命有礙。”
凌旭聽得酸溜溜的,叫的還真是親密。
最后還是分開找了。
凌晟獨自一人,往密林越走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