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孟清沅就像是消失了似的,怎么找也找不到。
密林里蛇蟲密布,再拖下去,怕是會有危險。
凌晟心中微沉,加快了腳下步伐。
......
這邊凌旭遍尋無果,索性又回了和凌晟分手的地方,循著他的腳印追去。
密林里,山洞中。
孟清沅暈暈乎乎,小腿處原還有陣陣刺痛,可過了一會兒便不痛了,反而成了淡淡的酥麻感,快要沒了知覺。
“清沅!”
她似乎聽見有人在喊她,可眼皮沉重得很,怎么也睜不開。
聲音漸漸消失了,而后小腿處忽然一涼,酥麻感緩緩緩解了,取而代之的一種很舒服的涼爽。
像是有人在吸吮她的小腿似的。
孟清沅昏昏沉沉的,又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凌旭匆匆尋到陷阱的時候,輕松躍下,看見的,便是孟清沅躺倒在凌晟懷中,兩人嘴唇的顏色都不太正常,在無聲無影的洞中緊緊偎依,凌晟一只手還搭在孟清沅的大腿上。
看得凌旭一陣火大。
上前就去拽孟清沅,“起來!你給我起來!”
孟清沅沒反應,他妒火攻心,又去扯凌晟,“光天化日,簡直傷風敗俗,還不快起來!”
依然是一陣靜默。
凌旭終于意識到兩人的不對勁。
細細留神看去,這才發現兩人的嘴唇都泛著極淡的青紫色。
是中了毒!
凌旭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此時狩獵場的巡將見他們遲遲不歸,于是出來尋找,凌旭在下方聽得聲響忙大聲呼救,一行人這才把受傷昏迷的兩人抬了出來。
送回凌府。
好在孟清沅的蛇毒被吸出了大部分,兩人的性命都無虞。
凌旭守在孟清沅床前一天一夜,終于等她醒來,他第一句話就是問:
“你和凌晟是怎么回事?”
孟清沅還虛弱著,淡淡看他一眼,卻沒說話。
她懶得跟他說。
凌旭也意識到了孟清沅的冷淡,指責的話到了口邊卻說不出,說到底,還是他救治不及時的緣故,才叫凌晟搶了先。
不然貼身吮毒,與清沅相偎依的人,便是自己了。
凌旭想到這里,有些遺憾。
但也終于還是沒再多說什么,畢竟,巧合而已。
凌晟醒了之后,卻是第一時間喚來了自己的小廝,言簡意賅的問,“去查一查,狩獵場那天的陷阱,是誰負責安排的。”
他不像孟清沅那樣沒腦子,不偏不倚驚了馬,不偏不倚掉進了陷阱,不偏不倚陷阱里有毒蛇毒蟲,絕無可能是意外。
分明是有人作怪,要孟清沅的命。
......
當天晚上,凌晟拿著暗衛查出來的消息,去芳菲苑找孟清沅。
卻在門口被攔住,“我們公子吩咐了,今日夫人抱恙,不見外客。”
凌晟問,“弟妹什么時候得空?”
小廝搖頭笑,“這個奴才也不知。”
凌晟救了孟清沅的命,按理說凌旭應該專程去和凌晟道謝,可他不僅到現在都沒個影兒,今日還對芳菲苑的人下了死令,以后院子里不許凌晟踏足半步。
小廝這才敢攔凌晟。
凌晟也沒再多說。
扭頭走了。
“兄長!”
輕輕柔柔的女聲從身后傳來,凌晟回過頭去,旋即心微微一跳。
孟清沅依門而站,面色還蒼白著,一身素色長裙,淡雅的眉,溫順的眼,看著他,面含笑意,“多謝阿兄救命之恩,本想等病好些了親自來拜謝,沒想到阿兄今日就來了,快請進。”
小廝忙說,“夫人,我們公子吩咐了——”
“這是我的院子,他凌旭還做不得我的主!”
孟清沅冷冷的,“你若再敢多嘴,就給我滾。”
凌晟嘴角揚起一分極淡的弧度,隨著孟清沅進了屋。
小廝被訓得面紅耳赤,見兩人進去了,一咬牙,飛快去前廳稟報凌旭了。
“都是我馬技不精,反而惹得阿兄為我受累,心中實在是過意不去,這些是我準備的謝禮,小小心意,不足掛齒,阿兄一定要收下才是......”
凌晟聽著這些客套話聽得心中膩煩。
謝禮也沒看一眼,索性開門見山道,“你當真以為,此次墜馬遇險,是意外?”
孟清沅一頓,“難道不是?”
凌晟的目光含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當然不是!”
“皇家狩獵場的馬都是特意訓練了的,即使受驚,也不會那樣瘋跑帶你進了林,就算進林,又怎會不偏不倚落進山洞?再者,皇家獵場附近的密林,是絕無可能有猛獸蛇蟲的,可我見你那日墜下的陷阱,里頭竟有三只劇毒蝮蛇,一看便知是人工飼養的。”
“孟清沅,你是被人害了!”
屋外風聲蕭索,吹進里屋穿堂風清涼,孟清沅只覺遍體身寒,冷,驚,又有些不可置信,“可我從未與人結仇,還是這般要我性命的大仇........”
凌晟,“這我便不知了,你自己的仇怨你自己琢磨吧,只是給你提個醒而已,至于其他的,我便幫不上忙了。”
孟清沅略一思忖,心下微微涼。
隨即連忙起身道謝,“好,我明白了,多謝阿兄,你先是救我性命,又是這樣費心提醒,真是叫我不知道該怎么謝你.....”
凌晟目光閃爍了一下,卻沒再多說什么,點點頭,就要離開。
孟清沅見他要走,又說,“謝禮,謝禮你記得帶上,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不必了。”
“不不不,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些謝禮你一定要收著,哎呀——!”
拉扯間,孟清沅腳步一歪,本就虛弱的身子更加支撐不住,當下就往旁邊歪去,她下意識低低驚呼一聲。
凌晟穩穩扶住她,“小心。”
掌心相接,灼熱的溫度滾燙。
孟清沅連忙要縮回手。
可凌晟卻似乎恍惚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一時沒及時撒開,她臉頰愈燙,“阿兄,阿兄,你放開.......”
凌晟如夢初醒。
看著孟清沅緋紅的臉頰,他暗自懊悔,正要放手。
忽然傳來一陣驚怒中含著滔天妒意的男聲,“凌晟,你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