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在意,信步走了進去。
屋里凌旭看見他時,話頭猛的一頓,旋即怒意更盛,一轉頭,死死瞪著孟清沅,
“你還說沒有!今天就被我逮到一回!你說!這些天凌晟究竟來找過你多少次!?”
“孟清沅,我知道你心里怨我恨我,可你現在名義上是我二房主母,這樣堂而皇之和我兄長私會,這就是你們孟家家風嗎!”
凌旭噼里啪啦說了半晌,孟清沅的臉色也十分精彩。
今日凌旭一來就氣勢洶洶的,說聽小廝說這些天凌晟常來找她,一坐就是半天,問他們倆在屋里做什么?
她跟凌晟聊的話,自然是不能告訴凌旭的。
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當即就否認了凌晟來過的事情。
結果沒想到吵著吵著,凌晟真的來了。
.....
孟清沅扶額頭疼,又見暴怒的凌旭平淡的凌晟,只得張嘴問道,“阿兄,你今日找我有什么事?”
悄悄朝他擠眉弄眼。
她不怕凌旭,但也不想在和離一事塵埃落定前橫生枝節。
能瞞一日是一日。
她相信凌晟看得懂自己的意思。
“找你商量商量你跟凌旭和離的事情。”凌晟淡淡開口。
.......
孟清沅懷疑自己聽錯了。
及至看見凌旭驟然放大的瞳孔和眸中清晰顯現的滔天怒意,她這才確定自己不是幻聽。
凌晟瘋了不成!
她一臉驚恐看著他。
凌晟依然云淡風輕,甚至在凌旭洶涌的掌風襲來時,輕輕巧巧一擋,而后長臂一揮,把孟清沅攬進懷中,
隨即望向目瞪口呆的凌旭,好整以暇說了一句,
“這就急了?”
“我殺了你!”
凌旭雙眼赤紅,隨手拿起柜邊豎劍,劈頭朝著凌晟砍過去,后者一個躍步飛旋,踢落了豎劍。
孟清沅急得拉了這個拉那個。
凌晟回轉頭來安撫她,“清沅,別擔心,他傷不到我的。”
孟清沅愣愣的,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
凌旭哭了,“清沅!你過來!你不許站他旁邊!”
孟清沅沉默地看著他。
凌旭哭得更大聲了。
凌晟皺眉,“哭什么哭?清沅早就不愛你了,與其互相捆綁,不如各安天涯,你若真為她好,就該懂得退位讓賢的道理,我會好好對待清沅的。”
說著,示威一般把攬著孟清沅的手臂緊了緊。
孟清沅此時終于意識到了凌晟想做什么。
她一咬牙,心一橫,握住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隨即對癱倒在地上的凌旭冷言道,
“不錯,凌旭,你留得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權當是為了最后的體面,好聚好散,你給我一紙和離書吧!”
凌旭跌跌撞撞從地上爬起來。
眼睛還紅著,一開口,語氣卻極冷,顫聲冷笑道,“和離?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賤婦,還想讓我給你和離書?你做夢!”
“你婚內與我兄長茍且,罪犯七出,你就等著被休妻下堂吧!”
凌旭撂下這么一句話,目光如毒蛇吐信子般陰鷙的掃過這兩人的臉。
拂袖而去。
卻被身后凌晟的嗓音喊住,“你若敢休她,我便上告御史臺,你婚內豢養外室,未有親子先有外室子,還把她們母子倆安在我頭上,凌旭,你當真以為你沒有把柄在我手上?”
凌晟語氣極冷。
凌旭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是啊,凌晟手中,可是握著他的滔天罪證的!
之前按下不表,是因為有祖母從中說和,再加上凌晟那時候和孟清沅沒什么私交,犯不著為她出頭。
如今卻不一樣了.....
凌旭打破牙齒和血吞,雙拳在袖中攥緊又松,松了又攥緊,最后還是松開了。
凌旭離開后。
孟清沅長舒一口氣,忙與凌晟拉開距離,震驚盯著他,“我堂姐不是已經想到辦法了嗎?你這又是來哪一出!?”
凌晟言簡意賅與她說了。
頓了頓,補充一句,“凌旭不會忍受你與我親近,但又絕不敢再給你休書,所以他只有和離這一條路。”
話是這么說.....
孟清沅還是憂心忡忡,問,“萬一他忍受得了呢?”
不知怎的,凌旭這些天和殷昭情分越來越淡薄,反而頻繁地來芳菲苑找自己,或軟語或哀求,反正是半分也不見想要和離的跡象的。
就連他今日來質問凌晟為什么總來找自己,說到最后,也是哀求,“你以后能不能別和他見面了?”
是以,孟清沅還真有些拿不準凌旭的心思。
“無妨。”
凌晟淡淡說,“他忍得了這些,那就做些讓他忍不了的事。”
“我就不信,他親眼見到你我耳鬢廝磨,還真能大度毫不介懷。”
這句“耳鬢廝磨”說得孟清沅臉頰微燙。
方才被凌晟緊緊攬過的腰間,此刻似乎還泛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灼熱。
她低下頭,掩住眼底思緒,說,“好了,凌旭走都走了,咱們也不必再做戲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凌晟莫名的笑笑。
走了。
孟清沅坐回榻上,思緒散亂的出著神。
這時候,姎姎跑過來,睜著大眼睛問,“母親,你要嫁給伯父了嗎?”
孟清沅,“........”
看著女兒純潔的大眼,她長舒一口氣,說,“不會。”
姎姎似懂非懂點點頭,想了想,又說,“其實母親如果真的想嫁給大伯父,我也是支持的。”
孟清沅被她逗笑了,“為什么?”
姎姎嘟著嘴,小大人一般嘆了口氣,“因為父親這幾天每次來都要找你吵架,天天吵天天吵,吵得我都快煩死了,大伯父就不一樣,他從不跟母親吵架,也不惹母親生氣,所以我希望你嫁給他!”
童言無忌,卻最本真。
孟清沅百感交集看著女兒,緊緊抱住她。
.....
這幾日,凌旭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不僅絕口不提和離之事,反而一天三趟往芳菲苑跑,今日帶玫瑰酥,明日帶云錦裙,獻寶似的捧給孟清沅后,便自覺躲去側屋陪姎姎玩,不在正屋里礙眼。
于是孟清沅也不好趕他。
只是在每每凌晟和凌旭碰面的時候,她還是有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