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晟一來,凌旭便聞風而動從側屋里竄出來。
也不說話,就這么坐在榻上,一雙眼直勾勾盯著孟清沅看。
次數多了,孟清沅也受不了了,便是做戲也做不下去,于是讓凌晟以后別來了。
凌晟想了想,說,“那我們以后去外面說話吧?!?/p>
于是兩人一起去了湖邊散步。
凌旭遠遠的跟著他們,依然不上前。
“凌旭對你倒是情深義重?!鄙⒅⒅?,凌晟冷不丁冒出這么一句。
孟清沅苦笑,“情深義重,卻還是和別的女子立了婚書,生了孩子,這樣的情深義重,要它來做什么?”
凌晟不語。
半晌,說道,“殷昭這個人,確實和尋常女子不太一樣,她格外大膽,格外隨性,像是想做什么都不怕,想要誰便一定要得到,從不擔心自己會被拒絕?!?/p>
孟清沅靜靜地聽著。
“那時候我和凌旭初上戰場,殷昭給我的膳食中下了藥,卻陰錯陽差被凌旭服下,兩人春宵一度,自此一發不可收拾?!?/p>
凌晟說起這些往事,語氣很平淡,卻還是含著分不易察覺的對殷昭的厭惡,“后來她幾次三番來找我,說那天她認錯了人,把凌旭看成了我,說她不是有心的,問我能不能不要介意?”
孟清沅啞然,失笑,不禁又訝然殷昭真是好毒的手段。
“所以那天若服下膳食的是你,殷昭只怕便真成你夫人了.......”
凌晟冷冷的笑了笑。
兩人沿著湖越走越遠。
回頭一看,凌旭依然跟著,只是目光卻越來越哀怨。
凌晟想了想,忽然袖中一動,待孟清沅反應過來時,她的手已經被凌晟牢牢牽住。
小臉一紅,下意識掙扎,“你做什么.......”
“都這時候了,難道你想功虧一簣不成?”凌晟語氣平常,反而像是孟清沅多心了似的。
孟清沅只得任他牽著,可渾身還是不自在。
她及笄后,便被凌旭死纏爛打,兩人一番周折后定了親,自此她再未親近過別的男子。
別說是牽手了,便是連對視都沒有過。
凌晟此刻其實也是強裝鎮定。
掌心灼熱的溫度傳來,席卷全身,似乎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把身邊人攬進懷里,再也不要撒手。
他轉過頭,看著她的側顏,眼睫如花蝴蝶扇動翅膀一般靈動,他忽然就鬼使神差問出一句,
“其實你和凌旭和離以后,可以與我一起,這樣,便也不會有人對你閑言碎語,議論你與夫家和離了。”
孟清沅還沒反應過來,“和你一起?那不還是在凌家嗎?”
凌晟,“你和離以后,我也會離開凌家的?!?/p>
孟清沅更疑惑了,“你離開凌家,那我還怎么跟你一起?難道跟著你去住新宅子?那像什么話?豈不是更加叫人議論?”
凌晟抿了抿唇,一時無言。
可掌心的溫暖牽絆卻讓他不想那么輕易放棄,于是說,“我這回可是舍棄了自己聲譽來幫你,現下怕是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覬覦弟妹的登徒子了,以后怕是連說親都艱難?!?/p>
這話說的也不錯,是以孟清沅微微愧疚,問,“那怎么辦?”
凌晟反問,“那你覺得該怎么辦?”
孟清沅認真地想了一想,問,“你不是說,你幫我都是因為四王爺的緣故嗎?如此說來,就算你此番助我和離,四王爺也該也會給你好處?”
......
凌晟幽幽的看了她一眼,這姑娘,還挺精。
“四王爺縱然能給我權貴官位,可卻安排不了一個兩情相悅的女子嫁我為妻,我如今為你毀了名聲,你覺得該怎么辦?”
孟清沅終于聽懂了他的意思。
隨即緩慢而堅定地掙開他的手。
冷靜的說,“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反正我對凌家人深惡痛絕,以后是絕不可能再與他們牽扯上任何關系的。”
便是自動把他歸入了凌家人的陣營。
凌晟心中微微一沉。
“你誤會了,我若真想娶你,也不會繞這么大一個彎子。”
凌晟索性開門見山,“只是有些話得提前說得明白,我助你和離,四王爺固然會酬謝我,可若是你嫁我為妻,王爺才會真正打心眼里提攜妹夫?!?/p>
“當然了,這只是權宜之計,待我官位高升,便一紙和離書放你歸去,助你立女戶,做營生,如何?”
孟清沅緊緊蹙起眉。
今日這番話實在是在她意料之外。
凌晟的意思,更是叫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有一句話她卻無法辯駁,就是無論四王爺給了凌晟多少好處,可是毀掉的名譽是再也恢復不了的,凌晟此番確實是犧牲了不少來幫她。
“你容我想想?!泵锨邈湟е秸f。
凌晟深深看著她,“好?!?/p>
寂靜無言。
還有幾步之遙就走到湖對岸了,這時候孟清沅許是心中多思,一時沒注意到腳下頑石。
信步踩了上去。
“啊!”
腳下一打滑,她驚慌失措拼命想抓住什么,奈何反應太慢,她已經落進湖中。
“清沅!”凌晟面色驟變。
“清沅,我來救你!”
下一秒,凌旭撲通跳進水中。
奮力向孟清沅游去。
一邊游,一邊不忘回頭沖著凌晟得意挑眉。
你不是說你和清沅兩情相悅嗎,你不是說要娶她為妻嗎,現在她落進了湖里,你只會站在岸邊干看著,連救她都不敢,你算什么男人!
懷著這樣一種詭異莫名的心理,凌旭游到了孟清沅身邊。
“清沅!我來救你!”
他一個猛子扎下去。
孟清沅已經自己站起來了。
湖中水淺,只浸沒了她的小腿。
見凌旭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拼命游過來,她皺了皺眉,“這水又不深,連慶兒掉進去都淹不死,你怕什么?”
凌旭站在水里全身濕透,望著孟清沅,啞然。
孟清沅已經轉身朝岸邊走過去了。
“清沅,我方才見你落水,一時關心則亂,所以沒想那么多.....”凌旭追在她身后皆是。
孟清沅無聲嘲諷地笑,是啊,他沒想那么多,也沒想自己需不需要,便徑直跳下來了。
一如他這么多年對她。
從未真正在意過她究竟是何處境,在意什么,害怕什么,真正需要的又是什么。
他就憑著他一廂情愿的想法,大張旗鼓“愛”著她。
孟清沅懶得再跟他多說。
游到岸邊,凌晟早在岸上等著,穩穩接過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