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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頂話,已經說到了這里。
林惜若清清楚楚看見凌旭眼底的排斥和不情愿。
他根本就不想娶她為平妻,即使得了孟清沅首肯,他也仍然不愿意。
他心里究竟有沒有她?
林惜若緊緊攥住被褥,一想到方才凌旭和那女人交頸廝磨的場景,就覺得心尖兒都在痛。
“阿旭,我婚前便把身子給了你,堂堂御史家嫡女,委身給你做妾,給你懷孩子,現在孩子沒了,你連給我一個平妻之位都不愿意,你莫非是把我當傻子在愚弄,覺得我好欺負,覺得我永遠不會跟你起爭執,所以怎么慢待都沒關系,對不對?”
林惜若說這話的時候,雙目血紅,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凌旭不敢再不答應。
“惜若,你別激動,既然你想做平妻,那就做,我明日就.......”
“我不同意!”
冷冷的女聲傳來,打斷了凌旭接下來的話。
殷昭抱臂看著屋中眾人,目光陰冷得像一條毒蛇,“我給凌旭生了兒子,都沒當上平妻,她林惜若憑什么?就憑她沒了個孩子?”
“呵,不就是小產嗎,搞得她多偉大多委曲求全似的,誰沒小產過?之前在北疆戰場上我滑過三次胎,回了京城,不照樣規規矩矩當個妾?”
“你們要是讓她當平妻,那我也要當,不然,就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不患寡而患不均。
哪怕殷昭心里早就對凌旭淡了,可事關身份地位,她一定要爭。
......
“胡說八道,一府怎么能有一個正妻兩個平妻.......”凌老夫人咬著牙說。
殷昭一屁股坐下,“我不敢,要么都當,要么都不當!”
凌旭長長舒了一口氣。
看向殷昭的目光中,那抹時刻存在著的情意幾乎快要看不見了,“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為難我嗎?”
“我為難你?”
殷昭騰的一下站起來,“凌旭,我給你懷了四個孩子只活了一個,慶兒是凌家的長子,我無名無分跟了你這么多年,到最后你只肯施舍我一個姨娘的位子,林惜若她為你做過什么?她能當平妻,我憑什么當不得?”
凌旭冷漠的看著她,“為我懷了四個孩子?殷昭,要不要我提醒你,你第一個孩子是怎么懷上的?”
殷昭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你,你什么意思?”
“你說我什么意思?”
凌旭嘲諷的勾起了唇角,“當初若非我誤打誤撞吃了本該屬于阿兄的膳食,我又怎會著了你的道,和你區區一個邊陲女子歡好,有了肌膚之親?”
“本就是你算計得來的姻緣,落得現在的下場,不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嗎?”
“既然如此,你怨得了誰?怪得了誰?”
......
殷昭愣愣的看著他。
死死抑制住眼底的淚。
到底是跟了七年的男人。
就算當初是睡錯了人,可日日夜夜耳鬢廝磨下來,又怎會完全沒有情意?
可,他卻對她說這樣的話!
他怎能對她說這樣的話!?
殷昭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淚水再也抑制不住落了下來,可凌旭只是厭煩的別過頭去,目光所及,再也沒了從前那個在戰場上與他一起恣意歡笑的女孩兒。
蘭因絮果。
有始無終。
不外如是。
......
一場鬧劇至夜半方才平息。
翌日,林惜若被扶為平妻,給孟清沅敬了茶,小范圍的宴請了賓客。
任殷昭百般阻攔,可是根本就沒有人聽她的。
她在這個家里唯一的倚仗,早已經不再在意她。
他整日忙著安撫林惜若,忙著試探孟清沅,獨獨把她遺忘在了生灰的角落,再也不聞不問。
......
當天晚上,林惜若再次求見孟清沅。
恭恭敬敬跪在了她腳邊。
“求夫人垂憐!”
孟清沅看著這個聰穎到極點的女子,淡淡啜了一口茶,問,“上次你來找我,是求我為你跟凌旭牽線,這一次呢?又是想做什么?”
林惜若才不覺得難堪。
她神色如常說了一句,“我知曉夫人的心思,也知道夫人對凌旭早已深惡痛絕,只想快些和離離開凌家,我愿意助夫人一臂之力!”
孟清沅定定看了她許久。
俶爾,笑了。
“你嫁到侯府,真是屈才了。該讓你去選秀進宮,想必連貴妃之位你也能為自己謀來的。”
林惜若也笑了,“謝夫人夸獎。”
頓了頓,嗓音低了幾分,苦笑著扯了扯嘴角,說,“人往高處走,夫人覺得我無情也好自私也好,總歸這些謀算,我從來沒有害過誰。”
這話,孟清沅倒是認的。
不然她也不會容林惜若至今。
甚至到了這個地步,她還在認真思索林惜若這些話的可行性,“你打算如何助我?”
林惜若,“我可以讓我爹聯合群臣上書,彈劾凌旭寵妾滅妻,扶正貴妾為平妻,苛待正妻,狼心狗肺,喪盡天良。”
孟清沅的嘴角幾乎抑制不住的上揚,“那你呢?你爹彈劾了凌旭,凌家遭了殃,你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凌家遭殃關我什么事?”
林惜若毫不在意的說道,“家族的體面與我無關,我自己牢牢握在手里的,才是真正的體面。”
就比如孟清沅若是離開凌家,她便能唾手可得的正妻之位。
孟清沅認真思忖良久。
點點頭,“可以。”
對她來說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她沒理由不答應。
林惜若想當正妻,她想離開凌家,正好,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翌日。
十幾封折子同時呈上了內閣。
所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內閣的官員們不敢馬虎,當即便呈至御前。
安帝一封一封折子看過去,眉頭也越皺越緊,半晌,重重放下奏折,語氣十分不悅,
“傳凌旭——”
語氣生生止住,
頓了頓,心內風云變幻,換了口風,說,“傳孟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