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之氣在強度上,是后天之氣的十倍。
那么,十倍是個什么概念呢?
站在庭院里,李觀瀾持刀望天,決定嘗試一下。
在和狂牛于行烈的一戰中,李觀瀾已經可以施展出吞吐不定的劍氣,勉強達到了武林中“內勁外放”的境界。
當時他全力施展之下,基由缺月乾坤刀生成的“劍氣”,已經有兩米來長。
而那還是后天之氣。
“如此說來,十倍就應該有二十米。”
心里這么想著,李觀瀾緩緩行刀,以刀作劍,練起了北庭刀劍訣。
他刻意控制著速度,讓自己如練太極劍一樣動作緩慢,細細體會著其中的“意”。
當前的他,沒有使用強化值,因為境界已經達到了瓶頸,再用也是徒勞浪費。
就像一個有短板的木桶,無論怎么灌水,都始終灌不滿,只有先將短板補上,才能更進一步。
所以李觀瀾沉下心來,放空大腦對系統的依賴,認真的感悟著。
很多人以為練快劍很難,實際上讓速度慢下來,才是更難的。
而壓住速度的同時,讓劍勢凝而不散,則更難。
但也正因為慢,才能平心靜氣,才能養“意”。
有意,才有氣。
某一刻,李觀瀾慢吞吞的動作忽然一定,整個人保持著鐘離醉酒的姿勢,扭腰擺臂,刀尖朝下撐著地面,動也不動。
然后,由靜轉動,瞬息之間揮刀刺天。
只聽嗡的一聲。
缺月乾坤刀上,一抹淡紅色劍氣脫體而出,如火箭般直沖天際,劍氣之長,足有……四十米!
“咦?為什么是四十米?難道計算有誤?”
挑眉望著消失不見的劍氣,李觀瀾十分意外。
然后,他看著手中的缺月乾坤刀,有些恍然。
看來這把刀還有增強氣息的效果。
用后天內勁灌注這把刀,和用先天之氣灌注這把刀,所產生的增幅是不一樣的。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李觀瀾從旁撿起一根樹枝,再度施展劍氣。
啪。
先天之氣灌注之下,那樹枝上吞吐出一道劍氣飛向天空,卻遠沒有剛才那么夸張,只勉強有五六米的長度。
不僅如此,那樹枝因為材質太差的緣故,在施展完劍氣之后,直接在李觀瀾手中爆炸開來,成了一堆齏粉。
果然,不同物體,對真氣的容納性是截然不同的,有的會產生增幅,有的則會產生抑制。
真要形容的話,有點像汽車行駛在高速路和鄉間泥土路的差別,而缺月乾坤刀,明顯就是最適合真氣流轉的“高速路”。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這把刀。”
挽了個刀花,李觀瀾滿意的將鐵刀收起來,轉身進了屋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從陸夫子那里得到本《江湖武學總綱》一直沒來得及看,眼下卻似乎有必要看一看了。
因為李觀瀾忽然發現,這個世界的武林,似乎并不簡單。
翻開那本薄薄的書冊,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這樣一段話:
【武學之道,駁雜萬千,不同之人有不同見解,是故即便起點相同,即便師出同門,走至最后,也都會與他人分道揚鑣,驀然回首,只有自己一人腳印。】
【然大道三千,萬變不離其宗,如同人都有五官四肢一樣,細究起來大差不差,無甚不同。】
【只是,人有美丑、高矮、胖瘦之分;故而武學之道,亦有高低、強弱、正邪之分。】
【又因個人喜好不同,美丑在不同人眼中的劃分各不相同;而武學之正邪,亦是如此。】
【正道非正,魔道非魔;持刀殺人,刀有正邪乎?】
言簡意干的闡述,讓李觀瀾很容易就理解了著書之人的理念。
他微微點頭,忍不住夸了那位老人一句:
“果然不愧是教書的,這感悟就是不一樣。”
一直以來,基于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李觀瀾對于這方世界的人,有一種高人一等的認知感,骨子里覺得自己這九年義務教育之人,是優于這幫本地土著的。
現在看來,自己這認知偏差很大。
無論哪個世界,都有智者。
他小小的反思了一下,繼續往后看。
【故此,余遍覽群書,踏遍江湖,觀戰八千場,將武學之道囊括總結如下:】
【初境:剛接觸武學之人,習得三兩拳腳把式,得其形而無其意,于街頭斗毆可敵三兩農夫。】
【皮肉境:此境界涵蓋絕大部分江湖武人,以各大門派入門弟子為最,多少養出一股體內真氣,但真氣只流于皮肉,沒能更近一步;懂得見招拆招,懂得刀劍之兵甚于拳腳,于街頭斗毆,可敵三五初境。】
【筋骨境:此境界被歸于江湖二流高手,習武時間已有三年五載甚至更多,多年習武已形成肉體本能,體內真氣由皮肉而至筋骨,故而筋骨得以改易,拳腳沉重,氣力之大遠超常人,于街頭斗毆,碾壓皮肉境。】
【氣境:領悟內氣外放之武者皆歸于此列,也是至此,武道開始出現變化,有氣境武者將以氣御物,習得那離體御劍之法(離劍堂);有氣境武者以氣裹身,習得那飛天遠游法(紋仙坊);有氣境武者以氣養體,習得那陰陽雙秀法(拂香宗);有氣境武者以氣御尸,習得借尸還魂法(百鬼山);有氣境武者以氣養獸,人獸同心(妖魔窟)……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意境:氣境之上,對于真氣感悟已達極致,觸摸到“意”的存在,后天之氣化作先天之氣,心意一動間,勁氣自發而出,是為宗師之境。】
【真境:武道之極,踏入此境,可得飛升。】
“真境。”
目光落在最后的那個境界上,李觀瀾微微瞇起了眼睛:
“連陸老夫子都覺得,武道可以飛升?”
“還是說,他見過?”
想起對方觀戰八千場的陳述,李觀瀾本能的覺得,那位老人對于武道真境的了解,遠遠不止這本書上那簡單點十二個字。
“改天是不是再買點春草釀,拜訪一下老人家?”
摸著下巴,李觀瀾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