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云影商行的掌柜剛剛將李書鴻交代的事情辦好,還未來得及坐下休息,涂勉便行色匆匆地走進來。
見到涂勉,掌柜當即向店伙計使了一個眼色。
隨后,店伙計便將涂勉帶到后院的一間房前。
涂勉輕輕地敲響了房門,緊接著門后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進。”
他推開門,走進之后,不忘將門關上,隨即畢恭畢敬地向端坐在椅子的李書鴻行禮道:
“屬下涂勉,見過樓主。”
“銅雀城又發生了何事?”
李書鴻見到涂勉,便猜到定是銅雀城有變。
“屬下不知,不過落雁大人吩咐屬下定要將這封信交到您手上。”
涂勉從懷里取出那封密信,以雙手遞給李書鴻。
李書鴻接過,掃了一眼信的內容,便將信震成粉末,旋即,他淡淡地說道:
“路途遙遠,你受累了,先去歇息一會,待本樓主修書一封,便派人會喚你。”
“是。”
涂勉領命告退,隨后掌柜便給他安排了一間房休息。
銅雀城雖距京城不遠,可涂勉馬不停蹄地趕路一個時辰,甚是疲憊。
“樓主雖然心狠手辣,但對我等還算不錯……”
渾身酸痛的涂勉躺在床榻上,心里默默地想著。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若是換一個平日和善的人這么對他,他就不會有這般感受。
李書鴻房間。
“傳信到宮中,計劃可以開始了。”
李書鴻淡淡地說道。
“是,樓主。”
掌柜領命后,并未立即離開,仍在原地,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便說。”
“樓主,此事不用知會少主嗎?”
聞言,李書鴻漠然的表情微頓,他清咳一聲,冷聲說道:
“此事輪不到你管,本樓主自有安排。”
“是屬下僭越。”
掌柜后背被冷汗打濕,他恭敬地施了一禮后,迅速離開。
“那小子這么花心,應該不會太在意吧……”
李書鴻低聲自語道。
……
鎮北城,鎮北王府。
“什么!”
李青云登時跳起來,臉上盡是惱火。
“青云,莫激動,冷靜一下……”
余向前連忙拉住急躁的李青云,苦笑不已。
方才他喝多了幾碗酒,一不留神便將某件事說漏了嘴,誰知李青云聽后,登時便要前往京城,找李書鴻算賬。
“外祖,我沒法冷靜,那可是我的侍女,憑什么要便宜那個狗賊!”
“這也算不上,最多頂著一個妃子的封號罷了,絕對不會讓狗皇帝得手的。”
李青云試圖掙扎,可他面對的是人仙境界的余向前,多次嘗試無果,只能暫且佯裝冷靜,伺機溜走。
“真的?”
“真的,”余向前認真地點頭道,“你就算信不過你父親,你的侍女總信得過吧?”
“我可以先不找他算賬,但作為補償,您總得將所有計劃講給我聽吧……”
面對李青云的合理要求,余向前不禁有些犯難。
見他還在猶豫,李青云當即臉色一變,氣勢洶洶地便要走出門外。
“青云,先別走,我說,我說……”
見狀,余向前敗下陣來,將所有計劃告知李青云。
聽完他們的謀劃之后,李青云默然良久,才緩緩開口道:
“若是楚皇被逼急了,調動鎮南軍怎么辦?”
“我們認為,此事交由你來辦最好。”
余向前與李書鴻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
“我?可我與鎮南王從未有過交集……”
李青云不免有些驚訝,余向前的意思便是讓他去跟鎮南王談,可他對鎮南王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又如何能勸鎮南王不聽宣呢?
“鎮南王在南邊堅守數十年,未曾離開過半步,這說明他亦是一位保國安民、護天下太平之人,而且他平生最敬重之人便是陳先生,由你這位學宮四先生勸說,再合適不過了。”
余向前分析道。
“既如此,那我便試試吧……”
李青云若有所思,應了下來。
“對了,我師父那邊怎么辦?”
“不用擔心,你父親已經做好對策,更何況,據青云樓的消息,陳先生仍在極北之地還未出來。”
聽聞余向前這么說,李青云也不再追問,既然老爺子已有計策,那便不用他操心。
現在的他只需思考的便是鎮南關之行,還有耿耿于心的一件事。
盡管外祖信誓旦旦地保證,可李青云放心不下。
……
京城,皇宮,御書房。
“皇上,銅雀城回信。”
老太監扯著沙啞的嗓音說道,并將一封信放到書桌上。
“你拆開看后,簡單跟朕說說便好。”
楚皇批好一封奏折,長吐一口濁氣。
他疲憊地闔上雙眼,靜靜等待著。
自鎮北軍撤離鎮北關后,他就沒睡過一次安穩覺,夜里常常驚醒,醒后卻又無法入睡。
鎮北王的舉動亦是引起群臣的不滿,他們紛紛上書狀告,可楚皇卻不敢回應。
畢竟朝廷還未準備好,他只能盡可能地拖。
只要拖到他的謀劃盡數落地,朝廷便不懼鎮北軍的南下。
老太監拆開信,快速看完后,言簡意賅地說道:
“稟皇上,銅雀城已收到旨意,已著手準備。”
“他們沒有意見?”
楚皇淡淡地問道。
“應該是沒有的。”
老太監微頓,隨后回答道。
“好不容易修至世間一流,又怎會甘心被朕當作棄子?”
楚皇睜開眼,冷笑道。
“為皇上奉獻,當是榮幸,若是奴才,定會義不容辭。”
老太監適時地表達其忠心。
“朕知你忠心,他們可不一樣,要不是朕手上握著把柄,能這么聽話嗎?不過也好,正合朕意。那些修為低微的銅雀城弟子,死了便死了,只要能稍稍阻一下鎮北軍便好。”
楚皇嗤笑一聲,話中盡是譏諷之意。
“皇上英明。”
“陪朕走走,坐在這里瞧著這些奏折,朕就心煩。”
楚皇站起身來,大步走出御書房,老太監則緊緊跟在他的后面。
“皇上,要不到后宮走走,紓解一下煩悶?”
見走在前方的楚皇氣壓依舊低沉,老太監猝然開口道。
“后宮么……”楚皇一怔,隨即便點點頭,“也好,朕很久沒有去過后宮,倒是冷落后宮的妃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