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晨曦透過薄霧,灑在廣袤的土地上,仿佛為大地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輕紗。
東方的天空漸漸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橘色,云朵被陽光鑲上金邊。
梧川平原的靜謐美好,突然被一陣戰鼓聲打破。
梧城城外的朝廷軍與銅雀軍將士被驚醒,紛紛起身望向北方。
千威峰面色微沉,當即氣沉丹田,大喝一聲:
“拿起武器,準備迎戰!”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朝廷將士們連忙拾起兵器,迅速結成軍陣。
而銅雀軍亦在褚廣鋒的指揮下,整齊列陣。
戰鼓聲漸漸被鎮北軍沖鋒的聲音掩蓋,變得不太清晰。
昨日雖然雙方已經進行過一次戰役,但由于鎮北軍重于防守,因此雙方死傷數極少,僅有萬人在梧川平原上留下了尸體。
“昨日或許是鎮北王的試探,今日才是真正的大戰……”
千威峰心里猜測道。
眼看鎮北軍愈來愈近,千威峰當即下令:
“殺!”
一聲令下,朝廷將士提著刀槍便沖向鎮北軍,昨日的勝仗給予了他們極大的信心。
鎮北軍,不過如此!
立于半空的千威峰本以為兩軍碰撞的一瞬間將會頭顱拋飛,死傷無數,可沒想到,就在兩軍相接之際,鎮北軍的陣型陡然變換,原來一往無前的進攻軍勢驟然變成穩如泰山的防守軍勢。
“這……”
這一狀況,不僅令千威峰沒能反應過來,甚至正在沖鋒的朝廷軍亦是一愣。
怎么這鎮北軍總是做防御姿態?
銅雀軍中。
褚廣鋒見到鎮北軍的舉動,不解地問道:
“城主,鎮北王到底要做些什么?他難道不知道昨日鎮北軍的軍陣已經被我們找到弱點了么?”
班樞沒有立刻回答,他仔細觀察了一番鎮北軍的軍陣,再對比昨日的軍陣后,說道:
“今日的軍陣與昨日的不同,似乎更加精妙?難道鎮北王認為,昨日我等破開他的軍陣只是僥幸?”
褚廣鋒聞言,亦細細比較了一番,覺察到鎮北軍的陣型確實與昨日不同,當即摩拳擦掌,說道:
“待屬下再破他一次!”
班樞并未反對,他望著遠方的軍帳,有些出神。
“你到底想做什么?難道真的是過于狂妄自大了么?”
鎮北軍形成的軍陣極為牢固,一刻鐘過去,朝廷軍以三百余人的傷亡僅僅換取鎮北軍二百人的性命。
不過這卻讓千威峰臉上露出一絲欣喜之色。
無論鎮北王到底是何種目的,但只要時間足夠長,鎮北軍的軍陣便逐漸被瓦解。
畢竟維持軍勢不僅會耗費領軍之人的真氣,亦會消耗鎮北軍將士的精氣神。
一旦一支軍隊失去精氣神,那便會宣告他們即將潰敗。
而默默觀察的褚廣鋒亦有收獲,盡管鎮北軍的軍陣更加精妙,他花費的時間更多,可經過推算與排除,他已經大抵確定鎮北軍的右后翼乃是鎮北軍最薄弱之處。
不過他并未莽撞,他將他的猜測告知于班樞與其他六位副城主。
“應該沒錯了?!?/p>
班樞見另外六位副城主亦無異議,便下了定論。
得到準許的褚廣鋒當即便領著銅雀軍繞到鎮北軍的右后方。
江炎武見此情形,臉色登時一變,雖然他很快便隱藏起來,可還是被默默留意的千威峰與班樞捕捉到。
“看來鎮北王真的對鎮北軍的軍陣太過自信了……”
班樞心里暗道。
銅雀軍單兵戰力太強,很快鎮北軍最為薄弱的右后翼便被撕破,江炎武當即下令撤軍,并帶著逍遙境高手將銅雀軍暫時攔下,阻止兇殘的銅雀軍收割鎮北軍將士的性命。
“江炎武兩次都不惜打破規矩,只為掩護鎮北軍撤退,”班樞喃喃自語道,“人老了,就會變得優柔寡斷么?”
他還是不敢相信戎馬一生的鎮北王會如此,可如今的種種跡象表明,鎮北王確實是人老而心軟,再也不是曾經那位帶著鎮北軍橫掃蠻國的瘋子。
盡管千威峰等人很快反應過來,與江炎武等人交上手,但銅雀軍與朝廷軍被江炎武等逍遙境高手一阻,還是失去了追擊鎮北軍的好時機。
見鎮北軍再次安然撤離,千威峰不禁生出無窮的怒火,他使出大開大合的刀法攻向江炎武,一招一式盡是凌厲,四溢的刀氣令眾人心驚不已。
瞧見千威峰與江炎武已然打出真火,全然不顧下方的普通將士,千威峰的副將當即指揮朝廷軍撤回梧城城外。
“江炎武,你竟三番兩次破壞規矩!”
千威峰猛然劈出驚人一刀,江炎武身形一晃,落到地上,躲開他劃破云層的凌厲刀氣。
“哪里跑!”
千威峰緊追不舍,亦躍下地面,與江炎武纏斗起來。
江炎武有意將他引到尸體遍布之地,這是方才兩軍交戰之處。
已經上頭的千威峰并未發現異樣,他見江炎武已然被他壓制,招式愈發凌厲。
而江炎武此時亦不再躲避,而是使出精妙的劍法與千威峰打得有來有回,兩人對招,溢出的真氣卷起地上的尸首,時不時飛濺而出的刀氣與劍氣便將尸首撕成碎塊。
朝廷與鎮北軍雙方的逍遙境高手皆是陷入酣戰之中,可班樞等人依舊不為所動。
事情仍有疑點,穩妥起見,班樞攔住了蠢蠢欲動的副城主們。
一炷香過去,江炎武與千威峰兩人已經斗得渾身是傷,盡管皆是外傷,可在旁人看起來卻是打得十分慘烈。
江炎武余光瞥了一眼四周,看到周圍的尸首皆被余波撕成碎塊,眼底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不忍之色,隨后蓄勢一劍震開千威峰,抽身而走。
鎮北軍其他的逍遙境高手見江炎武離去,當即逼退各自的對手,返回鎮北軍軍帳之中。
千威峰盯著江炎武離去的背影,眼里怒火未消,但他卻不敢追,只能帶著朝廷的高手們離開。
臨走前,千威峰冷冷地瞥了一眼作壁上觀的銅雀城等人,冷哼一聲,并未將不滿之語講出來。
畢竟他的修為只是逍遙境上品,面對邁入人仙之境的班樞還是有幾分忌憚。
朝廷軍吃過午飯,休整一番后,剛欲小憩一會,卻又聽到北方傳來的擂鼓聲。
千威峰剛剛放松下來的心又凝重起來,他將戰刀提起,指向北方,大聲喊道:
“眾將士聽令,隨本將迎敵!”
“是!”
朝廷軍將士整齊地喊道,連續打了兩場勝仗的他們,此刻自信已然膨脹,躍躍欲試。
感受到他們的濃濃戰意,千威峰當即下令說道:
“殺!”
與前兩次不同,此次鎮北軍還未攻來,朝廷軍便已經全軍沖鋒。
千威峰下令之后,便來到銅雀軍前,找到班樞,沉聲說道:
“班城主,若此次你還不出手,那本將只好上書皇上,請皇上定奪?!?/p>
聽聞千威峰的話,班樞先是臉色一沉,思索片刻后,驀然笑了笑,說道:
“請千將軍放心,此次我必會出手?!?/p>
“多謝班城主理解。”
千威峰臉色稍稍緩和下來,他掃了一眼站在班樞身后的七位副城主,旋即轉身跟著朝廷軍而去。
“城主,我等真的要出手么?”
待千威峰走遠,褚廣鋒不禁開口問道。
“若鎮北王出現,那我等便出手?!?/p>
班樞經過兩場戰役,已經大致確定鎮北王已然老邁昏庸。
如果接下來鎮北王出現在鎮北軍,那便說明真正的大戰要來了,他再不出手著實有些說不過去。
“沒準鎮北王起兵只是為了嚇唬皇上,可他沒想到皇上竟有如此魄力,如今他怕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南下,試圖讓朝廷大軍與我等畏縮。”
化名為洛燕云的青落雁突然開口說道。
班樞聞言,頓開茅塞。
“此言有理。”
就在這時,班樞陡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息。
“這股氣息是……鎮北王!”
班樞臉色凝重,他知曉真正的決戰將要到來。
結合青落雁方才的推測,鎮北王恐怕是欲要改變策略,大舉進攻,意圖擊垮朝廷軍。
只要能抗住這一波攻勢,鎮北軍便輸了!
念及此,班樞當即示意褚廣鋒領著銅雀城進攻。
而他則帶著其他六位副城主騰空而起,來到兩軍之間的上空。
千威峰見班樞等人趕來,便開口道:
“鎮北軍的數量比之我方,好似少了許多?!?/p>
班樞聞言,立刻粗略比較一番,點點頭說道:
“確實如此,不過上兩次的戰斗,鎮北軍真的損失了這么多人么?”
千威峰搖搖頭,說道:
“不清楚,留下的尸首都已經不成樣子,實在分不清死了多少人?!?/p>
“稟城主,屬下有注意到,在朝廷軍與銅雀城弟子的追擊之中,有不少的鎮北軍被留下?!?/p>
猝然開口的是六副城主。
聽聞他的話,班樞略感意外,問道:
“果真么?”
六副城主篤定地點點頭。
班樞沉吟片刻,看向其他人,可其他人皆表示未曾留意,他們關注的都是逍遙境高手之間的打斗。
與此同時,站在千威峰身旁的逍遙境高手亦是如此回答。
于是,班樞便贊賞地說道:
“老六不愧是最為細心的?!?/p>
緊接著,他又看向千威峰,說道:
“千將軍,看來面對鎮北軍兩次的失利,鎮北王顯然已經坐不住了,這不,親自領兵,試圖將我等擊垮,只要我等抗住這一波進攻,鎮北軍的氣勢便散了,屆時便是我等屠殺他們的時候。”
千威峰聽后,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容,想到攻無不克的鎮北軍竟要敗于他的手下,內心的興奮使得他渾身不由地微微戰栗起來。
“將士們,給本將沖!殺敵者,有重賞!”
千威峰大喊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者。
隨著他的聲音傳開,朝廷的將士更是像打了雞血一般,嗷嗷地向前沖。
面對朝廷軍的沖鋒,鎮北軍卻并未像上兩次一樣結成防守的軍陣。
他們以沖鋒之陣型,向撲來的朝廷官兵刺去。
面色肅然,而眼里則盡是戰意。
就好像被束縛的野獸,在此時掙開了束縛,伸出了他們的獠牙與利爪。
僅是一瞬之間,原以為自己是獵人的朝廷將士便被“獵物”殺死,朝廷將士一片片地倒下。
鎮北軍勢如破竹,所向披靡,輕易地沖散了朝廷軍的陣型。
如猛虎一般的軍勢狠狠將朝廷軍羸弱的軍勢拍碎,不到片刻,場上局勢便一邊倒。
“不要慌!聽本將指揮!”
好在千威峰及時大喝一聲,稍微穩住軍心。
朝廷軍搖搖欲墜地軍勢在千威峰的努力下,重新凝聚起來,不過依舊虛弱如病貓。
好在褚廣鋒率領的銅雀軍已然趕到,在銅雀軍的擾亂下,鎮北軍強勢的進攻稍緩。
這時,班樞感覺自己已然被一道氣機鎖定。
“豎子,納命來!”
隨著一聲怒吼,只見鎮北王余向前身披戰甲,揮刀向班樞砍來。
班樞瞳孔緊縮,他頓感萬軍齊齊沖向他一般,強大的氣勢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過班樞終究乃人仙高手,他抽出腰間的佩劍,運起真氣擋下余向前的這一刀。
可巨大的力道卻將他掀翻,使得他倒飛出去。
余向前得勢不饒人,追著班樞,又是劈出一刀。
刀氣攜著無盡的怒火,凌厲無比,似乎能撕破虛空。
當然班樞也不是吃素的,他穩定身形,當即使出一式劍招,擋下余向前的刀氣。
七位副城主剛欲支援他們的城主,卻被一人擋去去路。
此人便是鎮北城的另一位人仙高手,王車夫。
盡管他已至人仙,可褚廣鋒等人并未害怕。
身為副城主的他們,除了六城主與七城主(青落雁)修為為逍遙境中品外,其余無人皆是逍遙境上品修為。
七人對一人,優勢在我!
褚廣鋒率先出手,其他六人隨之動手。
面對七人的出手,王車夫一臉淡然。
一位人仙的確擋不住五位逍遙境上品與兩位逍遙境中品高手,可局勢真的是這樣嗎?
褚廣鋒率先感到不對勁,他心中警鈴大作。
他猛地回頭,卻發現有兩道攻擊并未打向王車夫,而是直逼他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