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峰僅僅是要保住徒弟的性命,卻沒料到竟聽到崔氏二老與九尾妖狐商量謀逆的對話。
他心里不禁苦笑,看來自己是活不下去了,只希望九尾妖狐能信守承諾,放過他的徒弟孫秀杰。
正胡思亂想中,崔氏二老與九尾妖狐停下談話,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感受到他們冷冷的目光,祝峰猛地一驚,他聽到了不該聽到的事情,他們果然不會放過他。
祝峰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看向九尾妖狐說道:
“希望妖仙前輩能信守承諾,放過老夫的弟子?!?/p>
九尾妖狐瞇了瞇眼,并未應答,似乎還在思索。
崔海卻冷笑一聲說道:
“你們知道得太多,不殺你們如何心安?”
說著,他便要動手。
就在祝峰陷入絕望之際,九尾妖狐陡然開口,制止崔海。
“且慢,本座有辦法讓他們不敢開口。”
聞言,崔海收斂氣勢,靜待九尾妖狐出手。
只見九尾妖狐伸出手指,輕輕點向祝峰眉心。
祝峰不敢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指尖落下,緊接著,他便感覺一絲詭異的神魂陡然闖進他的腦海里。
祝峰試圖將這一絲神魂剝離或者抹除,可他未曾修出神魂,面對已經侵入體內的神魂毫無辦法。
“別生出反抗的念頭,不然……”
九尾妖狐眼神驀然發狠,祝峰只覺心神被銳器狠狠擊穿,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半晌后才回過神來,心有余悸地看著眼前之人。
“不愧是一代妖仙,僅是一絲神魂,便將一位逍遙境中品的修士控制。”
崔天撫掌笑道,眼底藏著幾分忌憚之色。
雖然已至人仙,不懼虛弱的九尾妖狐,但這么詭異的手段,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無法想象當初李青云與棋圣是如何做局將這等存在的本體斬殺,更令人深感害怕的是,九尾妖狐怕是已經被青云樓所掌控……
九尾妖狐沒有應答,牠漠然地看著祝峰說道:
“將此事吞到肚子里,若你生出了類似的念頭,下場你知道的?!?/p>
“是。”
自己與徒弟的命都被九尾妖狐牢牢掌控,祝峰只能答應。
九尾妖狐掃了一眼崔氏二老,便轉身離開。
祝峰見狀,連忙跟上。
“前輩,老夫的弟子……”
九尾妖狐頓足,緊接著,一道微弱的紅光便脫離而去。
太監孫秀杰陷入昏厥,要不是祝峰眼疾手快,將他接住,不然就要栽在地上。
祝峰長嘆一口氣,他僅僅是一位普通的供奉,卻卷入這等漩渦之中。
他隱隱感覺,九尾妖狐將神魂打入體內的目的遠沒有他想象的那般簡單。
……
彈指之間,微弱的紅光便遁入月影宮中。
“事情辦得如何?”
青月桂淡淡地問道。
“辦妥了,崔氏二老已經答應不會再出手?!?/p>
小春如實說道。
“將事情詳細復述一遍。”
青月桂不放心,畢竟以九尾妖狐的性子,不可能會這么安分。
隨后,迫于青月桂的淫威,小春只能將事情的經過盡數復述。
在此過程中,青月桂緊緊盯著小春的神情與眼神,可從她的臉上卻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看來崔氏二老確實是被九尾妖狐說服了……”
青月桂默默想著。
等等,不對!
青月桂默默地感知小春體內的神魂,眼神陡然變冷,再回憶小春方才所講,便猜出了牠的小心思。
只聞她一聲冷哼,小春便感覺一種極其強烈的疼痛從她的心種傳來,令其不自主地抱頭痛吟。
“我沒有說謊話,崔氏二老真的答應了……”
小春艱難地開口說道。
“是么?那你怎么解釋你如今的另一半神魂去了何處?”
聽聞青月桂的話,小春無話可辯,她確實無法狡辯,只能默默閉上嘴,承受鉆心的疼痛。
“讓我來猜猜……”青月桂淡淡地說道,“侵入祝峰體內的神魂恐怕不僅僅只有一絲吧?沒準是一顆欲種?”
此言一出,小春當即一愣,她沒想到青月桂竟能猜到,眼里不禁劃過一絲失望之色。
不錯,她打入祝峰體內的并非只是一絲神魂,而是她暗地里默默凝聚的一顆欲種。
可她未曾料到,青月桂竟如此聰明與敏銳,讓她的如意算盤落了空。
“你還是不安分啊……”
青月桂輕笑一聲,修長的食指挑起小春的下巴,似笑非笑地說道。
劇痛讓這張清秀又透著妖艷的臉顯得有幾分猙獰,小春嘶啞地說道:
“?!姆N快要扛不住了……”
青月桂收回手,與此同時,小春感覺劇痛在逐漸消退。
看著大口喘氣的小春,青月桂沉吟許久,陡然開口說道:
“經過你的改造,這副身體真的愈發誘人啊……相信少主他一定會感興趣的?!?/p>
小春聞言,瞳孔緊縮,眼里劃過一絲憤恨與狠辣,但她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心里惡狠狠地咒罵不已。
……
銅雀城。
銅雀軍離開后,這座城池便變得格外冷清,只有一些老弱傷殘還待在城里。
青落雁趕到,一個騰躍便躍過高聳的城墻,翻進城內。
她先是來到青云樓的據點,吩咐他們即刻傳信其他分舵,派人來將銅雀城控制。
然后,她便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城主府。
城主府內還有不少的護衛在值守,料想應是班樞仍然不放心,特意留下一些人來看守。
畢竟最為重要的證據就在城主府中。
可惜,來取證據的是青落雁。
她輕車熟路地避開所有護衛,未驚動任何人地潛入班樞的房內。
青落雁翻箱倒柜,在房間內找了一遍,終于在一處暗格中找到一封密信。
她輕輕拆開信封,快速掃了一遍信的內容。
當她看見玉璽的印章時,便確定了這封密信確實是她要找的證據。
只要有這封信,就可以證實楚皇的罪行。
設計謀害戰功赫赫的鎮北王子嗣,就算楚皇乃當今的皇帝,他亦逃不過天下人的口誅筆伐。
青落雁將這封信放入懷中,無聲地離去,向梧城趕去。
她不敢保證收到消息的楚皇會不會派高手來截殺她,盡管她知道消息在青云樓的竭力攔截下,不會傳得這么快,但她依舊謹慎,不敢在銅雀城多做停留。
這封信關乎重大,她不敢冒險。
好在楚皇確實沒有派遣人手來截殺,青落雁很順利地將信帶回梧城。
“王爺,這是那封密信。”
得到允許后,青落雁走入主將軍帳中,將信遞給鎮北王余向前。
余向前迅速將信取過,拆開。
看著信中的內容,余向前的臉色愈發難看,眼中怒火愈燒愈烈。
“楚狗賊!”
余向前放下信,語氣低沉。
“來人!”
余向前向外面喊道。
“末將拜見王爺。”
一位將領走了進來,向余向前行禮道。
“江將軍呢?”
“將軍他還在審問犯人?!?/p>
“把他喊來。”
余向前說道。
“末將遵令?!?/p>
將領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江炎武帶著一身血腥氣,走入軍帳之中。
“王爺?!?/p>
“證據已尋到,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余向前淡淡地說道,并將那封密信交給江炎武。
江炎武迅速掃了一眼信的內容,神情肅然,鄭重地說道:
“末將遵命!”
向余向前行了一個軍禮后,江炎武便大步離開。
“辛苦你了。”
余向前深呼一口氣,稍微平復內心的激蕩后,看向一旁默默站著的青落雁,笑著說道。
“這都是晚輩該做的。”
青落雁并未邀功。
“去歇息吧,接下來就交給我們便好。”
余向前溫和地說道。
“王爺注意保重身體,晚輩告辭?!?/p>
青落雁離開后,余向前又猝然開口道:
“老王,你覺得能殺死他嗎?”
話音落下,王車夫的身影就出現在軍帳之中。
“肯定能的,九尾妖狐都逃不過少爺的算計,他區區一介昏庸短視的君王,又如何能逃得了少爺的手掌心?!?/p>
王車夫篤定地說道。
“希望如此?!?/p>
余向前輕嘆道。
盡管計劃一切順利,可楚皇還未死,他仍舊無法徹底放下心來。
二十年,度日如年的二十年啊……
……
離京城百里外。
兩道身影轟然碰撞在一起,激起的氣浪使天變色,狂風起。
“痛快!”
秦修德揮出一道青色劍氣,劍氣如江,向公良雨奔涌而去。
公良雨亦不示弱,同樣回以一道如山的劍氣。
劍氣相撞,爆發的余波使得四周的虛空都變得扭曲了一瞬。
“可惜,你我立場不同?!?/p>
公良雨心里亦是暢快,初登地仙,便有一位勢均力敵的對手,能與自己切磋,好不快意。
惺惺相惜的,往往都是對手。
“楚皇必死無疑,你何必站在他那邊?”
秦修德勸道。
對于公良雨,他也有所耳聞。
公良雨不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成為供奉也是一心為了修煉。
可盡管他的天資不低,放在萬年前,他定能輕松突破至地仙。
但今世人間大道有缺,無論他如何修煉,都無法打破瓶頸,漸漸地,變成了一個執念。
于是,他便同意與楚皇的交易,以仙品丹藥強行突破,盡管他知道這么做的后果便是此生都只能止步于此。
但他不悔,他已經老了,再不突破,怕是沒有機會了。
或許人間大道有朝一日會完全,可他怕是等不到。
公良雨如此,秦修德亦是如此,崔氏二老亦是如此,甚至天底下的人仙大多皆有這一執念。
因此,秦修德才會出言勸說,他不愿看到公良雨卷入漩渦之中,白白喪失一身地仙修為。
地仙,不該死于人族內斗之中。
可公良雨卻搖搖頭,回答道:
“老朽已經發過天道誓言,就算老朽未曾發過誓,老朽亦不會違背諾言,此乃老朽之原則。”
聞言,秦修德便知道他無法說服對方,他嘆了一口氣,說道:
“既如此,那便繼續打吧。”
話音未落,他便化作殘影攻向公良雨。
公良雨沒有閃避,持劍抵擋,然后出劍回應。
沙土紛飛,云層卷動,破空聲此起彼伏。
……
皇宮。
楚皇望向遠處,說道:
“你說他們誰能更勝一籌?”
老太監樊符半瞇著雙眼,思索片刻后說道:
“奴才未至地仙,不敢妄下定論,不過以奴才的拙見,二人修為相當,應該會打成平手?”
楚皇有些驚奇地問道:
“修為相當,難道與公良雨對戰之人亦是不久前靠外物突破的?”
老太監點點頭,說道:
“是秦修德?!?/p>
“秦修德?”楚皇不禁皺眉,“蠻國王族出手這么闊綽?”
“以蠻國王族的底蘊,拿出兩枚仙品丹藥并非難事?!?/p>
老太監回道。
“奇怪,蠻國王族既然欲要與朕合作,可秦修德為何將公良雨引出城外?”
楚皇低語道,他至今還認為秦修德背后的勢力是蠻國王族。
“或許是相互切磋,穩固境界。”
老太監猜測道,在他的感知中,正在激戰的兩人并未打出真火,似乎真的在切磋。
“待公良雨回來之后,朕再派人去問問?!?/p>
楚皇想不通,只能選擇事后詢問公良雨。
“對了,可有蠻國那邊的消息?”
楚皇突然想起前不久他曾派人到蠻國打探消息,他總覺得九尾妖狐一事隱隱透著幾分怪異,令他有些不安。
“回稟皇上……”老太監微頓,隨后繼續說道,“奴才派出的人,都被鎮北王與青云樓的人截在半路,沒能打探到任何消息……”
聽聞這個消息,楚皇當即便要生怒,不過他還是控制下來。
對于這個情況,其實他早有預料,畢竟如今大楚的北部皆在鎮北王的控制下,再加上情報網遍布天下的青云樓,欲要派人越過他們,去到蠻國,實在是太難了。
就在這時,一位太監小跑過來,來到楚皇面前,施了一禮道:
“奴才見過皇上?!?/p>
“平身,”楚皇認出眼前的太監正是月影宮的一位太監,他問道,“何事?”
“回稟皇上,娘娘她命奴才給您帶了一句話?!?/p>
太監恭敬地說道。
“什么話?”
“娘娘說,兩日后乃是吉日,適宜冊封貴妃?!?/p>
太監如實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