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苦支撐一日,終于拖到援軍的到來。
望著后方數不勝數的朝廷軍,叛軍皆臉色煞白,眼露絕望之色。
前有紅衣羅剎,后有百萬雄師。
叛軍,敗局已定。
“殺!”
隨著江炎武一聲令下,百萬朝廷軍將士們舉起兵器,怒吼著向前殺去。
他們已經看到城墻之上的慘烈戰局,甚至還有不少老將與京城百姓加入了這一場戰役。
他們或許他們比不過鎮北軍與鎮南軍,但他們也是大楚的兵,保家衛國,亦是他們的信念。
骨子里的熱血被點燃,盛怒的朝廷軍將士,如無數只餓狼一般撲向叛軍,將他們輕易撕碎。
在城頭上正交戰的叛軍瞧見下方的狀況,不禁一慌。
不少叛軍更是試圖逃跑,可京城的城墻何等的高,他們只能順著梯子一點點往下爬。
但梯子過于狹窄,而每個叛軍又爭先恐后,稍一推搡,便有數人喊叫著從城墻上墜落下去。
很快,爬上城頭的叛軍都被殺完。
城墻上的軍民氣喘吁吁,卻抱著滿身傷,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
此戰,贏了!
當年陪武帝打天下的老臣似乎殺紅了眼,竟然覺得不過癮,不顧府中高手的勸阻,幾人大笑著跳下城頭,向著潰敗的叛軍殺去。
遠處,在秋豐等人手下苦苦支撐的朝廷高手感知到京城的戰局扭轉,不由地松了一口氣。
“你們輸了。”
崔天擋下秋豐的一劍后,說道。
秋豐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六十萬叛軍竟然遲遲打不下一個無兵鎮守的京城。
最好的時機過去,他們這些叛軍頭子若還留在這里,恐怕也得交代在這。
念及此,秋豐當即說道:
“撤!”
說完,秋豐等人便要抽身而退。
“想走?”
驀然,有兩道身影出現,擋住他們逃跑的去路。
正是江炎武與王車夫。
王車夫眼神復雜地看著秋豐,緩緩開口說道:
“秋師弟,好久不見。”
秋豐默然片刻,回道:
“好久不見,師兄。”
王車夫,其實原是劍廬之人,與秋豐曾是師兄弟。
他們的師父是劍廬上一任宗主,而秋豐亦是上一任宗主之子。
秋氏一脈,實際上都是前朝余孽。
上一任宗主曾試圖拉攏王車夫,王車夫不依,后來他為了避免走漏風聲,于是將王車夫帶到后山,欲要殺人滅口。
可他沒料到的是,王車夫的劍道已悟道,竟然強行將他反殺。
王車夫并未將真相告知于眾,他反殺后,便拖著傷軀,離開劍廬。
再后來,遇上鎮北王,被他搭救。
從此,劍廬少了一位劍仙,鎮北王身邊多了一位車夫。
秋豐自然是知曉事情的前因后果,因此他不知道是該恨還是該感謝王車夫。
若他沒猜錯的話,王車夫應該并未將他乃是前朝余孽的消息告訴鎮北王,否則以鎮北王的性子,怕是不會無動于衷。
“師兄這是要攔我么?”
秋豐復雜地說道。
“是。”
王車夫回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師兄弟便將這段因果了結。”
說完,秋豐的氣息如劍一般銳利,直指王車夫。
王車夫深深地看了一眼秋豐,隨后對江炎武說道:
“秋豐交給老夫即可,剩下的人交給你們了。”
“好。”
江炎武點點頭,緊盯著世家門閥的高手,以防他們逃跑。
秋豐與王車夫踏空而上,去到更高的地方戰斗。
失去秋豐這個劍仙,對方又增添一位逍遙境上品的江炎武,局勢瞬間逆轉,世家門閥的高手一時間連逃出生天都做不到。
被江炎武等人擒下,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另一邊的蘇圣兵,早在感知到朝廷軍到來之時,就知道事不可為,瞬間抽身出去,消失不見。
一刻鐘后。
殘余叛軍全都放下武器投降,被朝廷軍將士們雄赳赳地押著,圍作一團。
盡管朝廷軍將士們很想將叛軍全部斬殺,但對于已經投降的叛軍,未收到主將命令的他們不敢隨意動手,只能將他們圍起來,靜待命令下來。
沒過多久,江炎武與朝廷高手便將失去抵抗能力的世家世家高手帶回。
“主將,這些叛軍該如何處置?”
一位將領見到江炎武的身影,當即快步上前,詢問道。
江炎武沉思片刻后,說道:
“先將他們綁起來,至于后續如何處置,我得去請示一下少爺。”
“是。”
那位將領當即吩咐眾人將扔下武器的叛軍全部綁起來。
隨后,江炎武與朝廷高手便帶著世家門閥的高手進入京城內。
而潛藏在京城之中的反賊也被青云樓配合朝廷盡數捉拿。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渾身是血的王車夫背著昏死過去的秋豐,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京城。
兩位劍仙,曾經的師兄弟,最終以王車夫殘勝,了結了他們之間的恩怨與因果。
楚煥清僅僅是下旨把所有叛軍高手關進大牢內,嚴加看管,對于京城外的叛軍俘虜,他暫時并未理會。
李青云未醒,他不敢做決策。
叛軍曾經喊的那一嗓子,徹底激怒了李青云。
對于如何處置叛軍與門閥世家,李青云還未開口,楚煥清只能暫且擱置。
盡管他認為門閥世家還不能立刻趕盡殺絕。
御書房。
“來人。”
楚煥清對外邊喊道。
一個太監連忙走進御書房,恭敬地行禮道:
“奴才拜見皇上,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四先生可有醒來?”
楚煥清沉聲問道。
“回稟皇上,奴才不知。”
“那還不快去看看!”
楚煥清雙眼一瞪,說道。
“是,奴才這就去。”
太監連滾帶爬地離開御書房,向著月影宮趕去。
前不久,青月桂繞過其他人的視線,帶著李青云回到月影宮。
不過,身為當今皇帝的楚煥清自然是知道這件事,但他并未阻止,畢竟對于春貴妃的來歷,他自然是清楚的。
沒過多久,太監就回來了。
“四先生可醒來?”
楚煥清淡淡的問道。
“稟皇上,四先生已經醒來,不過……”
太監欲言又止。
“不過什么?”
楚煥清微微皺起眉頭,難道李青云傷勢過重,出了狀況?
“月影宮的一個宮女讓奴才轉告皇上,說……請皇上再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后,四先生自然會來找皇上。”
太監弱弱地說道。
他原本以為楚煥清會發怒,然后將怒火燒到他的身上,但令他出奇的是,楚煥清并未生氣,眼里僅僅閃過一絲無奈,揮揮手讓他下去: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太監還未走出門口,楚煥清又出聲將他喊住:
“對了,四先生身在月影宮的事情,不許外傳,給朕爛在肚子里,若朕發現有一點風聲,拿你是問!”
聽聞楚煥清的話,太監一個哆嗦,連忙回道:
“奴才絕對會將此事爛在肚子里,絕不會泄露。”
楚煥清微微點頭,說道:
“下去吧。”
“謝皇上。”
太監如獲大赦般離開御書房。
“你說四先生到底在干什么事呢?”
楚煥清轉頭問道。
默默站在他身后的申大監搖搖頭,回答道:
“奴才不知,亦不敢探查,唯恐惹怒那位。”
要說深受楚煥清重用的申大監不敢靠近的地方,當屬九尾妖狐的寢宮——月影宮,更別提探查其內情況。
萬一惹怒九尾妖狐,就算他喊得再大聲,楚煥清恐怕也沒有任何辦法去救他。
“難怪父皇當年會如此忌憚鎮北王,這種滋味真的不好受……”
楚煥清喃喃低語道。
聽聞他的話,申大監當即變色。
靜妃曾叮囑過申大監,若楚煥清產生類似的念頭,定然要及時扼殺。
于是,他連忙開口說道:
“皇上,四先生絕無害您之心,您可莫要再走先皇的老路啊……”
聞言,楚煥清登時清醒過來,心有余悸地說道:
“這個皇位,一旦坐上,總會令人失去理智啊!”
……
月影宮。
扮作宮女的青月桂如門神一般守在宮外,而月影宮內,隱隱約約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
一個時辰后,李青云穿上衣服,揉了揉九尾妖狐的頭,神清氣爽地離開房間。
他剛剛從昏迷之中醒來,便覺得渾身作痛,虛弱無比。
青月桂喂他吃下一枚玄品丹藥后,他才稍稍恢復一些氣力。
然后,青月桂便控制著九尾妖狐,以雙修之法,為李青云療傷。
不得不說,張道靈張天師所創的陰陽之法真乃奇功。
僅是一個時辰的雙修,李青云大半傷勢便恢復了。
而且,九尾妖狐還修煉了另一門功法——鳳舞道法。
對于這門功法,張道靈還特意在最后一頁注明了,欲要修此門功法至大成圓滿,需配合陰陽之法。
而這一頁,卻被青月桂特意撕掉。
因此九尾妖狐并不知曉這一回事,當她修煉后,才發現無論她后來如何去修煉這門功法,都無濟于事,毫無成效。
李青云剛走不久,九尾妖狐便發現了,鳳舞道法的感悟境界又提高了一絲。
極為聰慧的她,當即便猜出此事的真相。
“青月桂,本座要你死!”
九尾妖狐咬牙切齒地說道,卻一時忘記穿上衣裳。
而正巧,她剛剛說完,青月桂便走了進來。
青月桂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紅衣,淡笑地說道:
“你要我怎么死啊?”
九尾妖狐惱火地瞪著青月桂,卻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
青月桂只需要念頭一動,她便失去反抗之力,變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我看你方才不就欲仙欲死么……怎么?下次還想邀我一起?”
青月桂捏住九尾妖狐圓潤的下巴,調侃道。
“你!不知羞恥!你和李青云這一對奸夫淫婦,真是絕配!”
九尾妖狐無法反抗,只能以言語咒罵青月桂。
但她卻渾然不覺,此時的她,宛如一位怨婦,曾經高高在上,眼神漠然的絕世妖仙早已消失不見。
青月桂并未被九尾妖狐的話激怒,她反倒輕笑起來,說道:
“奸夫淫婦?那你算不算少主的淫婦呢?九尾前輩?”
聽聞“九尾前輩”,九尾妖狐登時渾身一震,愣在原地。
“對啊,本座可是絕世妖仙,如今怎么像一個女人一般,與眼前的螻蟻爭論這些……”
青月桂見狀,當即笑了起來:
“回想起曾經的身份,再對比一下如今的處境,感受如何?”
緊接著,她臉色一變,冷聲說道:
“無論你是誰,有何等的身份或是實力,面對少主,只有一敗涂地的下場,你還算不錯的,至少還活著,不是么?可有些人卻沒有你這么好運了……”
青月桂眼里閃過寒光。
……
李青云緩緩來到御書房。
“皇上,四先生來了。”
申大監感知到李青云的到來,對楚煥清低聲說道。
楚煥清從奏折中抬起頭來,當即向外面喊道:
“四先生,快快請進。”
李青云推門進來,對楚煥清行了一禮道:
“李青云拜見皇上。”
見李青云向他行禮,楚煥清心里面的那一點不舒服立即被一掃而空,他連忙說道:
“四先生,免禮。申老,給四先生賜座。”
楚煥清剛說完,李青云便開口制止道:
“謝皇上,不過無需如此,說正事要緊。”
“好,”楚煥清臉色肅然,說道,“對于如何處置叛軍與門閥世家,朕實在拿不定主意,不知四先生如何看?”
李青云作出沉思狀,許久,他才開口說道:
“我認為,叛軍先可以不殺,畢竟皇上您剛剛登基,不宜染太多殺生因果,我建議將他們送走十萬大山,作為抗擊妖族的前鋒軍。”
楚煥清聽后,思索片刻后,說道:
“這樣處置最合適不過,那門閥世家呢?”
李青云深深看了一眼楚煥清,他知道楚煥清并不想立即將門閥世家趕盡殺絕,畢竟他們的根太深太密,牽一發而動全身。
剛剛登基,朝局未穩,楚煥清自然是希望能以溫和的手段處置門閥世家。
但李青云卻堅定地說道:
“我知道皇上很為難,既然如此,那請皇上將此事全權交由青云樓去辦,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望著李青云眼中的殺意,楚煥清不禁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