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思緒,蘇雨棠明知故問地問了問沈賤妹的臉是怎么傷的。
果然,就是小夏氏推倒她那個晚上,沈海和她起了口角,說她做事不考慮后果,兩人在院子里干架,夏玉荷讓沈賤妹上去拉架。
結果小夏氏就把怒火給轉移到沈賤妹身上,對她拳打腳踢,還把她推到柴火堆上,不小心就燒壞了臉。
沈海說要找大夫來看看,小夏氏還攔著不準,說沈賤妹敢對她這個娘動手動腳,是大逆不道,不孝順就該受懲罰,活該疼著。
祖孫兩人邊走邊說,很快就到了村長家外面。
還沒進去就聽到里面鬧哄哄的。
“村長啊,你可得給我爹做主啊,昨個兒那么多人都看見的,那沈老婆子給我爹一拳就揍到了地上。我爹可五十多了?。?/p>
劉大夫來看過了,說傷到腰骨了,三個月不能下床!
這都要夏收了,我家就我和我爹兩個勞力,你說地里怎么辦?
你要是不做主讓沈婆子賠錢,我就……”
“你就怎么樣???”蘇雨棠牽著沈賤妹,大步走進院子,冷眼看向說話的男人。
她腰上的菜刀寒光熠熠,嚇得劉大根差點被自己口水給噎死。
“我就……我就晚些時候再來問我堂叔做主!”劉大根梗著脖子,用最兇的語氣做說出最慫的話,然后拔腿就跑。
蘇雨棠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嗤了一聲:“孬種,還好意思叫大根。”
劉村長:……
“咳咳,沈婆子你來了正好,昨天村里的事,我正想去找你?!?/p>
劉大根是劉大勝家的獨苗苗,劉大勝就是昨天被蘇雨棠一耳光扇倒,撞翻糞桶的長舌公。
綠水村是個雜姓大村,村里除了一個地主家惹不起,還有三個大姓的族人是不好惹的。
一是子孫興旺、男丁最多的方家,二是自詡耕讀世家、祖上出過舉人的沈家,三就是一直把控著村長位置的劉家。
別看劉家男丁沒方家多,但因為祖上都是軍戶退下來的,家里現在還有個后生在軍營里當百夫長,所以在村子里是絕對權威的存在。
不過,除了那不成器的劉大勝父子,其他姓劉的都是品行過硬的人。
特別是劉村長夫婦,是綠水村唯二對沈婆子友好的人了。
村長媳婦兒周氏從剛好堂屋出來,看見蘇雨棠就眼睛一亮,“哎喲,沈大姐你怎么過來了,小芳啊小芳,你快去給你沈奶奶倒杯水來,要加糖!”
蘇雨棠自然是笑著承情的,“誒,那感情好,正好我給你帶了點紅糖過來,你讓小芳拿這個給我這可憐的孫女沖點兒水就成。”
沈賤妹就看到她奶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拇指長那么厚的油紙包。
沈賤妹:???
奶的懷里揣了這么厚一包紅糖,她剛剛在路上居然一點沒看出來?
蘇雨棠來得突然自然是沒帶禮,但是她老早就在空間里準備好了這些油紙包的紅糖塊。
紅糖是空間冰箱里的,有兩袋呢,每天都刷新,她不拿出來放在空間里攢著,那多浪費啊。
這可是好東西,無論是自己家吃,還是鄉下送禮,都是頂好的。
周氏接了紅糖笑得更是見牙不見眼的,隨手遞給她孫女后,就拉著蘇雨棠坐下。
“哎喲,我的老姐姐,我才去看了我閨女回來,聽說你家遭了難了,我還說今兒晌午后去看你的,你這是……”說著,她的目光落在了沈賤妹身上。
這一看可不得了。
雖然鄉下孩子受點傷很正常,但這十三歲的大姑娘,傷在了臉上那可是大事?。?/p>
“咋了,這孩子這是咋了,哎喲喂,那紗布上還有血呢!老頭子,你快來看!這肯定是被姓夏的那兩個賤人給磋磨的!”
都不用蘇雨棠多說,周氏就已經開始助攻了。
蘇雨棠很欣慰。
怪不得沈婆子在村子里和誰都不好,被人嘲諷說她就知道捧村長媳婦兒的臭腳,她也要和周氏做老閨蜜呢。
這周氏真是個爽利人,有事兒她是真上??!
蘇雨棠長嘆一口氣,“哎,都怪我啊,怪我不中用,這么多年立不起來,讓我家的孩子們受盡那夏氏的折磨,我……周老妹啊,你說我這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啊。
前些日子小夏氏推我那一把,我就該直接磕死在地上,省得連累我家大大小小的孩子們啊!”
說著,蘇雨棠悄悄掐了自己一把,那眼淚飆就出來了。
周氏一聽,怒火中燒,頭發都要豎起來了,“什么?!小夏氏還敢推你!”
“是啊。她打我就罷了,我家賤妹可是她的親骨肉啊,從小被她磋磨著長大,臨著要說親的年紀了,還被她硬生生把臉給按在柴火堆上給燒了啊……
老妹啊,你說哪有親娘這么對自己閨女的?
不怕你笑話,說來我都懷疑賤妹是不是我二郎的種了,不然那夏萍兒怎么待她就跟待自己仇人似的,活像是看到了賤妹,就看到了她自己的屈辱一樣,那滿眼都是恨啊!”
蘇雨棠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添油加醋。
把一旁的沈賤妹都給聽得懷疑人生了。
沈賤妹腦袋暈乎乎的:到底那晚上是我娘不小心給我推柴火堆上的,還是故意按著我臉上去燒的?
不管了。我奶是來救我的,她說的肯定是對的!
周氏聽得氣急了,瞪向村長:“劉添才!你是死了嗎?你管的村子里,出這么多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事,你看不到啊!”
被晾在一邊的劉村長,一臉呆滯地張了張嘴,嘴唇子抖了好幾下,愣是沒說一句話來。
不是。
他怎么了就又是死了又是瞎了的?
這沈崇山家的爛事,這么多年了,他這個做村長的那是想管也管不著??!
沈家那群族人動不動就拿村子里唯一的秀才公的名譽來說事,他能怎么辦?
之后,劉村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就暈乎乎地看著這兩日村人都來告狀,說要變成村中一大惡霸的沈婆子,在他家那是坐著哭、站著哭、躺在地上哭。
然后他家老妻就對著他指指點點、罵罵咧咧,還把在地里干活兒的大兒子、隔壁村念書的小孫子都給喊回來了。
最后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坐上了去鎮上的牛車。
手里還拿著一張沈海給夏萍兒的休書,以及沈家的兩張戶籍。
他腦子里就記得兩句話:休書要拿去縣衙蓋章,戶籍要拿去辦合戶,重新登記……
劉村長:!?。?/p>
天殺的,他不是要找沈婆子,勸說她不要仗著年紀大了,就霸凌村里其他年紀更大的老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