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頌揚都被嚇得跳起來了。
聽這老婆子說的話!
什么叫小少爺逼死老寡婦。
怎么聽怎么不對勁,就像是人們最喜歡聽到的那種臟臟的閑話……
蘇雨棠:你個小小古代紈绔,怎么和我這現代黨員斗!什么黨?標題黨!
蘇雨棠直接躺在地上邊哭邊踹空氣,嘴里全是說著自己一個老寡婦養大兒女多不容易,孩子爹寒窗苦讀幾十載,一朝中秀才還沒為大夏朝發光發熱就病逝巴拉巴拉……
齊頌揚一上前,她就喊救命,喊“小少爺逼死老寡婦”一大聲呵斥她,她就突然拔高聲音哭;得超大聲。
不一會兒,整條街上的人都圍過來了,里三層外三層的,都在議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這咋了啊?聽說是官府當街欺壓良民了。”
“害,那多正常,我們小老百姓,誰還能斗得過當官的呀。”
“你可別亂說,我們方知縣可是好官,他來這兒三年了,我們整個珙縣都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了!肯定是他手下人亂來吧?衙門里可還有不少前頭那個朱大貪的人呢。”
“你才是別瞎說,里面就是官府家的小少爺在當街欺辱民女,說要砸了人家攤子呢!”
“不是民女,是個懷孕的小婦人?”
“我咋聽說是個五十歲老寡婦呢?”
“什么!知縣府的公子要強搶五十歲老寡婦?”
“天吶,方知縣要強娶五十歲老寡婦,因為那老寡婦懷了他的孩子?!”
“不止呢,還說老寡婦要是不嫁給他,他就讓衙役砸了人家攤子,殺了人家前頭的孩子!”
齊頌揚:……
齊頌揚的舅舅孫新:……
他只是衙門里的一個小小書吏,相當于現代行政部門里的登記員而已,專門管商人攤販這一塊的資料造冊登記。
聽外甥說有小攤販在大街上公然以次充好,騙取錢財,他才會急急忙忙帶上一個衙役過來的。
但誰知道他到這兒話都還沒說呢,只衙役喊了句“官府辦案”,場面就變得這么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和衙役兩個人都被情緒激動的老婆子,還有周圍對他們指指點點的老百姓嚇得動都不敢動。
生怕和齊頌揚一樣,上前一步就被這老婆子訛上,再傳出些什么衙門公職人員和五十歲老寡婦的花邊傳聞。
齊頌揚是真有些嚇著了,他生平第一次想要做壞事,都還沒進入訛方子的環節,就成這樣了。
“舅……舅舅,我,我們咋辦啊……”他去拉孫新的袖子。
孫新甩開他的手,“救救救救,我還想有誰來救救我呢!這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說是這攤子違法亂紀嗎?怎么這些食客都在幫著他們說話呢?
你看看這動靜鬧得,一會兒惹來衙門捕快,再傳到知縣大人耳里,別說你,就連我都得挨板子!”
就擱古代,這齊頌揚也還是個沒成年的孩子,被他舅舅一瞪一唬,直接就什么都說了。
“昨兒我來他們這兒吃炸串,真的特別好吃,就連酸梅湯都好好喝。
但是他們說那個鍋巴土豆限量出售,不賣給我多的……
我同窗就說,就說要是我能拿到這家炸串做小吃的方子,帶回家給我娘……
我們家食肆的生意會更好不說,我每天想吃多少,我娘就能讓廚子給我做多少。”
孫新聽了,差點被氣得當場栽倒,“所以你就帶著我來恐嚇人家?想嚇一嚇人家,轉頭再去逼人家交出方子?”
齊頌揚沒說話,只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這就是默認了。
都說外甥多肖舅,他這外甥是想削他這個舅舅吧!
“你你你……回去我再收拾你!”孫新指著齊頌揚鼻子狠狠呵斥道,然而還沒等到他想到什么好的解決辦法,這事兒就已經鬧大了。
直接鬧到了方知縣的耳朵里。
蘇雨棠等人,是被一位師爺模樣的人,帶著一眾帶刀捕快來,請去縣衙的。
這下別說是齊頌揚和孫新要被嚇暈了,沈容悅和大牛二牛,還有三丫也要被嚇暈了。
唯有蘇雨棠一臉老神在在的樣子,背著小手就顛兒顛兒地跟著去了。
而且走在路上的時候,還和人家師爺給嘮起來了,聊得那叫一個相談甚歡。
三丫悄悄拉沈容悅的圍裙,“姑姑姑姑,你說奶是不是想給我們找后爺了呀?”
沈容悅:?
“你個姑娘家家的,別瞎說!給你奶聽著了,非得揍你。”
三丫別別嘴角,又沖著師爺的背影揚揚下巴,“看嘛,和那個斯文俊大叔不知道說什么呢,笑得花枝亂顫的。”
沈容悅:“……應該,不至于……你奶不是那樣的人。”她的語氣已經變得不自信了。
以前的她娘,那肯定是要一輩子為她爹守著的,不管她爹多寡情薄意。
但自從她知道了,她娘撅她爹墳的真相開始……沈容悅覺得,她娘現在吧,可能真是自己怎么開心怎么活了。
蘇雨棠確實和師爺聊得很開心。
畢竟故人重逢,裝也得裝出開心樣來啊!
雖然不是她的故人,但沈婆子的故人,四舍五入就是她蘇雨棠的人脈了。
這師爺和沈婆子在十年前也算是同事了。
沈婆子當年當奶娘的大戶人家,就是方知縣的恩師池大儒家里。
這個師爺是池家少爺的六藝老師,后來被池大儒引薦給他的學生做幕僚去了,這個學生就是方知縣。
這是沈婆子的記憶里看到的,但蘇雨棠比沈婆子知道得更多一些,是在原文里看到的。
那就是方知縣這人,是真的為國為民的好官。
書里,那癲公男主想用服徭役的事脅迫女主,以王爺身份找到方知縣說這事,被方知縣罵得狗血淋頭給拒絕了。
沈婆子早死了,師爺沒重遇這個老同事,方知縣也就根本不認識什么綠水村的沈容悅。
但他卻可以為了一個不認識的泥腿子,和當朝權貴硬剛,怒斥癲公男主。
當時這段描寫短短的,但是看得蘇雨棠心里暖暖的。
她最看不得這種家國情懷、天下大愛什么的,很戳人淚點的。
這也是蘇雨棠為什么,敢因為一點小事,就在大街上鬧這么大的原因。
就是因為她知道方知縣是個好官,也是她要殺雞儆猴,能借用的最好的刀。
開玩笑。
要是不把第一個來找茬的野雞給收拾服了,后面一定會有源源不斷的潑猴來找事。
蘇雨棠不會允許那樣的事發生。
很快,到了縣衙。
但卻不是在公堂上,師爺帶著蘇雨棠等人去了公堂背后的會客花廳。
一進門,蘇雨棠就被一個三十多歲的帥哥給美顏暴擊了。
方逸一身青色官袍,腰背挺直地坐在桌前伏案提筆,臉龐瘦削卻不瘦弱,顯得眉眼愈加濃烈,帶著一股子凜然正氣。
當真和蘇雨棠看書時腦海中想象的那個青天大老爺對上號了!
太激動了,蘇雨棠沒忍住直接一嗓子就嚎出來了:
“我滴個清湯大老爺啊,你可要為老婦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