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哥是很好很好的人，但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我配不上他，更別說現在整個村子的人都在說，沈家起來了，沈家被您帶著要飛黃騰達了。”
翠翠深吸一口氣，“而我只是個連姓氏都沒有的孤女，沒有娘家幫襯，甚至嫁人都還還必須帶著我娘親……”
說到這里，她苦笑了下：“沈奶奶，說出來不怕你罵我不懂什么三綱五常，我甚至根本沒想過成親。”
“我想跟著你們，是因為大牛哥和沈奶奶都對我有莫大的恩情，我不報恩，余生難安。”
蘇雨棠眼里閃過復雜。
她說什么了？她就說這孩子很有腦子，主意正吧！
難怪沈賤妹能和她玩到一起，她們都屬于這個時代少有的，能從枷鎖中清醒過來的女性。
翠翠看蘇雨棠只看著她不說話，擔心害怕蘇雨棠不信，她只能反復自證：
“沈奶奶放心，我真的只是想報恩，沒有別的想法，倘若你還是不信，我自愿在您手下轉為奴籍，賣進給你們家做下人。
我不要錢，但只有一個要求，我得帶著我娘。”
小姑娘臉上的幾分閃躲是她的自卑，但她眼神里透露出的，滿滿都是執拗。
“我對你的恩我清楚，大牛除了答應借錢給你退親，還對你有啥恩？”
“我和我娘才被方家趕出來的頭一年，我到沈家地旁邊撿你們不要的爛菜梆子帶回家吃……
大牛哥知道了后，說那些爛掉的東西吃了不好，他就教我摸泥鰍、挖野菜，還教我怎么掏鳥蛋。
不然我和我娘可能早就餓死了。”
蘇雨棠：嘶，所以還帶點青梅竹馬呢。
難辦。
蘇雨棠又思量了幾分，也沒有當場給出什么答案，而是再度返回小院，找到大牛。
大牛又被她的小指甲蓋兒一咪咪一咪咪地掐醒。
大牛：“……奶你做什么呢？”
“奶就想問問你，當真是想娶翠翠？”
提到娶翠翠，大牛除了憨憨一笑外，臉上還浮出一絲怎么看怎么別扭的紅暈。
蘇雨棠：“我數三聲，不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我就買了翠翠給我們當丫鬟了。
一！
二！”
大牛先是一愣，隨即慌張地坐起來：“別！奶，不要買翠翠，我……我娶她，我想娶翠翠。”
“給我個理由。你之前從來沒跟家里人提過，突然就非她不娶了，你別是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吧？”蘇雨棠像看什么臟東西一樣看他。
大牛急了：“我沒有！我就是打小就看她好看，我喜歡帶著她到處跑，也喜歡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
而且翠翠很好，她真的很好！
她知道村子里的人都瞧不上她和他娘，她怕經常和我一起玩影響我名聲，每次都只是在我上山或者下地的時候悄悄來看我。
她家都那樣了，可她每次來都還會給我帶一竹筒的糖水……”
“行了，你別說了！”
蘇雨棠聽得，都快磕起來了，但她還是假裝板著臉，反勸著：
“現在咱們家里好起來了，不比從前，若是往后條件再好些，完全可以給你娶更好的女孩兒。”
“什么地主小姐了，富商千金那都是可以想一想的？”
“不說對你的前途，只說對你以后成家后的小家那都是更有幫助的，這些隨隨便便比翠翠好，你再想想呢？”
大牛沉默著聽她說完后，語氣哀求道：“可是奶，我就只想要翠翠。”
但眼里的固執和堅持看得蘇雨棠覺得自己，好像是什么棒打鴛鴦的毒婦一樣。
祖孫倆大眼瞪小眼，最后蘇雨棠眼睛酸得快流淚了，“哎，行吧。”
“奶，你答應了？”大牛興奮了。
難得的興奮了！
蘇雨棠：“嗯，不答應還能咋？我怕你和你爹一樣，去人家家里上門了。”
“那不會，我只是悶，不是傻。”
蘇雨棠：……真該讓沈大郎回來聽聽他親兒子對他的評價啊。
雖說翠翠確實娘家無靠，但沒關系啊，他們家能拉拔。
蘇雨棠之前只是擔心大牛遭算計，現在看來，一個老實憨厚悶葫蘆，配一個聰慧勇敢有主見的，未嘗不可。
最重要是，他們兩情相悅啊！
蘇雨棠再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大牛：“早點養好身子吧，翠翠這事兒交給奶，說不定等你好了，就能直接成親了。”
大牛憨憨撓頭，笑：“奶，翠翠要過完除夕才及笄呢。”
“早點定親也成。”
蘇雨棠都這么說了，大牛自然是開心得差點拖著病體從床上跳起來了。
“謝謝奶！”
翌日一早。
蘇雨棠按照村里找中人說親的規矩，準備了一條處理得干干凈凈的魚，抓了只老母雞，還有滿滿一筐雞蛋。
就到劉村長家去找她在這里的老姐妹了。
“老妹妹呀，姐姐我又來麻煩你啦~”
蘇雨棠進門直奔周氏而去，東西往她身邊一放，言簡意賅，豪情萬丈：“去，幫我家大牛說親，成了那烏雞白鳳丸，老姐姐我再給你捎兩個月的！”
周氏：！！！
“那必須能說成，老姐姐，你想說誰家的姑娘啊？”
“翠翠你知道吧？”
院子里的劉村長耳朵都豎起來了，周氏看到了立馬想起來她男人前幾日跟她說的那些。
再多一想，就明白了，周氏啥也沒說，就笑著收下這些媒人禮，“你就凈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周氏很效率，不過兩天，她就已經帶著翠翠母女倆上沈家小院吃飯了。
“老姐姐，看我帶誰來喝茶來了？”周氏帶著人進門的時候，已經是快到晌午了。
蘇雨棠一看，就知道這是說成了，心里滋出絲絲歡喜。
別說什么翠翠能嫁到她家那可是高攀了，還有什么不樂意的，肯定都上趕著了。
換個姑娘或許真是不用蘇雨棠擔心，但是翠翠不一樣。
這孩子自尊心太重了。
蘇雨棠親自張羅了一桌好飯好菜，在廚房燒的時候，小花小草一直圍著灶臺，都饞得流口水。
雖說她們已經見過不少好吃的了，但每每在蘇雨棠燒菜的時候，還是會睜著大眼睛圍觀。
每道菜都想吃！
知道蘇雨棠要談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賤妹非常懂事地把飯菜都分了兩份，不去堂屋打擾，她帶著妹妹們就在廚房里吃。
蘇雨棠不知道其他人的故居，但她是代表大牛求娶，所以則是把翠翠母女都請到了上座來。
翠翠娘受寵若驚，趕緊推辭，“嬸兒，使不得！”
她本就孱弱，這一說急了就猛咳嗽，像是要嗆過氣去。
蘇雨棠順手遞了杯茶過去，“什么使得使不得的，往后大牛和翠翠成親了，咱們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