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臉色染紅一片,但很爽利,幫她娘拍著背,“沈奶奶說得是,娘你別激動。”
也別害怕。
沈家對我們看重,對我們好,我們記著,十倍百倍地還回去就是。
翠翠在心里這么想,而后幾十年她也是這么做的。
因為王賴子到翠翠家鬧出來的事,村里多少有些人知道,雖然都不是大嘴巴,但為了避免牽扯出閑話,兩家低調地把親就這么定了,蘇雨棠甚至都沒通知邵家溝的沈大郎和邵氏。
可偏偏總有人盯著沈家看!
親是中午定下的,方家人是下午上門的。
蘇雨棠正在院子里給烤爐規劃搭建的位置呢,就聽到外面院子的大門被敲得砰砰作響。
“沈老婆子,開門!”
蘇雨棠皺著眉頭,眼皮一直跳。
感覺有晦氣飄過來了?
她去廚房拿了菜刀別在腰上后才去開了門。
門被拉開的瞬間,看到她腰上的寒光,方家人都愣了一下,隨即條件反射地退后了好幾步。
“怎么?腿沒長好,這記性也沒長嗎?又上我這兒討打了?”
方生財剛才還囂張的氣焰瞬間蔫兒了不少,推他身側的方富貴出去說。
“大哥,你是我們方家族長,你來和這個不知禮數的老婆子掰扯掰扯!”
方富貴:……
本來他來都不想來。
但實在是家里太多人的腿等著抓藥吃藥了,這開銷真的大啊。
所以還是鼓著膽子上了,“沈婆子,你……你先把刀放下!你現在要娶的是我們方家的孫女,怎么還對我們這些親家動刀動手的!咱們好好說!”
蘇雨棠:“好好說?你也配?我家要娶的翠翠,那是有名無姓的姑娘,你算我哪門子的親家?趕緊滾,不然砍你!”
“咋就不是親家了?翠翠她姓方,她爹是我們方家族人,她要出嫁,那彩禮你得過到方家來!要是沒彩禮,那我們定是不能答應讓她嫁到你們家來的!”
方富貴也沒有那么的理直氣壯。
畢竟大家都知道,翠翠是個什么情況。
現在來討要這份彩禮,怎么看都是個厚臉皮。
但真沒辦法。
現在方家是真窮。
蘇雨棠看了眼后面有村民打算過來圍觀了,先扯著嗓門都后面的人喊:“怎么滴,方家的被我打爽了,又上門來討,你們是羨慕嗎?在后面排著隊也等著挨我打呢!”
咻——咻——咻
蘇雨棠的咆哮一落,想要圍觀的村民全跑了。
見人走得只剩方家這幾個杵著拐杖的了,蘇雨棠直接抽出腰上的菜刀,歘地一下砍到門板上頂著:
“彩禮?來來來,我看你們姓方的誰敢跟我伸手要翠翠的彩禮,伸一個我剁一個!
我見過不要臉的,也見過不要命,真是沒見過你們方家這樣又不要臉又不要命的!
上次你們賣翠翠的時候,王賴子給彩禮的時候是沒打過你們,不得勁兒了,這次就到我這兒來討了?
行啊,來,伸手討啊,看我敢不敢砍就完事兒了!”
看著那入木七分的菜刀,方家不少人都恐懼地抖了抖腿。
后面甚至有人開始嘀嘀咕咕打退堂鼓了。
“不行啊,沈婆子現在是真瘋啊,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們走吧。”
“就是啊,上次劉村長來找我們要回王賴子給的彩禮的時候就已經訓過我們了,說翠翠和她娘都不在我們族譜上了,不能再干涉人家婚事了嘛,這方老二咋就不聽呢。”
“哎,要不是我家地里要跟二叔家借牛用,我都不想來……”
“來之前方二爺爺說他有辦法讓沈婆子把彩禮給我們的,但他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敢放,我看是要不到了,要不走吧?”
本來被菜刀嚇得就臉色不好看了,聽到族人們的嘀嘀咕咕,那方生財的臉色更差了。
但他到嘴的臟話都還沒說出口,劉村長就已經到門口了,后面還跟著不少劉家人。
“干什么?我問你們都干什么?!”
劉村長一說話,不少還想鼓動方家二房的人先動手的,全都閉嘴了。
“我上次有沒有說過,你們方家的要是再惹事,就整個族全都滾出我們綠水村!”劉村長人都要氣麻了。
這方家真的……真的……哎。
他都不想說!
劉村長恨鐵不成鋼外加無比憤怒的眼神在方家眾人身上掃過,惡狠狠道:“方富貴,我現在就給你兩個選擇,一帶著你們方家全族人遷戶去別的村,我給你們開證明,帶你們去辦戶籍!
二,我直接去找知縣大人,把你們這些年在村里欺負了多少人的證據交上去,讓衙門再來嚴懲你們一次!
選,你們現在就給我選!”
方生財眼睛都瞪大了,“你還想讓我們方家賠錢?你瘋了嗎劉添財!”
他今兒就是來拿翠翠的彩禮的,是找沈婆子要錢的,反而要他們再賠錢出來?
不可能!
想都不要想。
其他方家人也驚呆了,甚至帶著隱隱憤怒。
“憑什么你說趕我們走就趕我們走!”
“我們也是這兒土生土長的人,村長你不要太偏心這姓沈的死老太婆!”
“明明就是她家要強娶我們方家的姑娘,又不想給彩禮,這和王家村的搶人有什么區別?
劉村長,你總不能一次兩次、三番四次,每次都幫著沈家吧?”
“姓劉的,你怕不是和沈婆子有什么不干不凈的關系吧?啊啊啊啊!”這人剛說完,就看到蘇雨棠拔下門上的菜刀,提著就往他來了,杵著個拐杖擠開人群就跑了。
蘇雨棠:“呸,孬種。”
劉村長:……
麻了。
真的心麻了。
這村長當得太累了。
他吃了兩顆速效救心丸,疲憊道:“方家的,我真和你們說不通,翠翠都不在你們族譜上,你們好意思把人家賣了一次又一次?
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們和我像是兩個物種似的,你們趕緊收拾收拾,遷出綠水村,別逼我最后做得太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