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說了那一通，再加上沈大郎的努力管教，邵氏確實安分守己了許多。
至少在蘇雨棠在家的時候，邵氏乖巧得有些不像話了。
小日子過得還挺舒坦。
尤其是聽到方知縣那邊傳來的好消息——夏家被抄家下大獄了。
瞬間，蘇雨棠覺得自己的精神都好了百倍，說話都變得中氣十足！
因為沈清前些日子住在夏府，在縣衙審訊的時候，還派人過來接了沈清過去問話。
等沈清一回來，蘇雨棠一把擠開一旁八卦圍觀的婦人，迫不及待地去幫兒子推輪椅。
“咋樣兒子？他們已經給夏東定罪了？”
周圍的幾個婦人敢怒不敢言。
合著沈婆子是為了先吃瓜，不是為了袒護兒子啊！
那急什么急，大家不都有的聽嗎？
看著圍了一圈的嬸子，沈清嘆了口氣。
“娘，夏家這次確實是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了，他們一家除了夏寶珠，都知道夏東跟北蠻人來往的事。”
“除了倒賣咱們大夏的奇珍異寶之外，還賣了一些貌美的婦人和少女給北蠻人，此次要定罪的話，怕是要……滿門抄斬。”
通敵叛國的罪名本身就已經很重了，再加上倒賣人口這一條，確實是不死都難啊！
況且，一旦被判，這消息很快就會從縣衙里傳出來，就算沈清不說，第二天他們也都會知道。
只是說起這些，周圍的人都有些義憤填膺。
“這夏東一家可太不是人了！吃里扒外的東西，凈想著坑害咱大夏國自己的老百姓！”
“還富商呢，我呸！賣國換來的財富，真是恬不知恥！”
“這錢能用安心呢？這都不如沈老婆子！”
蘇雨棠有些汗顏。
謝邀，不想和賣國賊相提并論，不要把她當日本人說好嗎？
“我們家老四這剛回來，風塵仆仆的，他腿腳也不好需要休息，就先回去了！”
蘇雨棠推著沈清的輪椅就走，生怕走慢了一步，沈清就會被這些嬸子圍起來問東問西的。
想知道結果，上縣衙問去啊！
剛才那股強烈的推背感，差點沒直接把沈清給甩下來。
沈清哭笑不得，自己調整了一下位置。
“這些天娘讓你喝的，你都喝了？”
“喝過了，娘。”
蘇雨棠想多問，可有點開不了口。
萬一沒什么好轉，沈清心里頭，是不是會更難受？
“那……”
“娘，我好多了，感覺再過些日子，我興許可以嘗試站起來。”
說話間帶著的那股欣喜是騙不了人的。
有點想哭是腫么回事啊？
“好好好，但咱也不急于一時，等你覺得到時候了，咱再慢慢嘗試。”
沈清說不出心底里是什么滋味，他仰頭看了一眼蘇雨棠。
又收回了眼神。
娘好像，真的越來越不一樣了。
給沈清推回去之后，蘇雨棠又匆匆忙忙地去了一趟青樓。
當然不是她這把歲數的人要出來逛了，她和太監一樣有無力感。
她只是去確認一下，夏姨娘打發進窯子之后，是不是還和從前一樣。
事實確實是不會讓蘇雨棠失望的。
自打進來這兒，夏姨娘的一日三餐是有著落的，那很有生活了。
但她的面容好像老了十幾歲，那種心力憔悴的感覺，只一眼就能分辨得出。
當時接手的老鴇認出了蘇雨棠，她笑盈盈地揮著手里的帕子過來。
“哎呀老姐姐，你可放心吧，來了我這兒的人，除非是有人給她大把銀子贖身，否則這輩子都別想出去！”
“那有人想給她贖身嗎？”
“哪能呢？想的話老娘也不給！”
顯然，前面那都是客套話了。
這下蘇雨棠是放心了，應該是夏姨娘給她掙了不少錢，這才不愿意放人。
蘇雨棠難得地睡了個特別好的好覺，一夜無夢，直到早上太陽出來了才起床。
賤妹才把早餐給端上桌讓她吃，院子門就被人敲響了。
‘叩叩’的幾聲，伴隨著一個半生不熟的聲音。
“娘，是我。”他的聲音略顯斯文，還帶著一絲窘迫：“我是沈海啊。”
差點忘了，她還有個二兒子呢，這回夏家倒臺了，他自個兒也知道回來的。
蘇雨棠拿起筷子，慢慢悠悠地夾起瓷碗里的包子。
“小花小草，給你們二伯開門吧。”
“二伯。”門一打開，小花小草禮貌地打了招呼之后，又屁顛屁顛跑回蘇雨棠的身邊。
像個左右護法似的，一邊坐了一個。
“娘。”沈海多年沒歸家，看什么都覺得有點生疏，哪怕是手里提著給蘇雨棠買的禮物，都略顯局促。
院子里添置了很多東西，是他在家的時候沒有見過的。
院子里的小姑娘都穿上了不一樣的漂亮衣服，很有朝氣。
哪怕是在一旁洗碗的沈賤妹都穿著漂亮的絲綢成衣，雖然算不上特別貴的頂尖貨，至少是大部分的小姑娘沒得穿的。
“別杵著了，東西放進來。”
“誒。”
沈海心里的緊張和局促總算是消弭了一些。
蘇雨棠只覺得好笑：“這么緊張做什么？回自己家還能吃了你了。”
沈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拎的東西都不知道該放哪。
最后還是小花小草一人幫他拎了一個，放在桌前。
她吃得有點沒味兒，索性丟了筷子：“老二你是個成年人了，有些決定，你需要自己做，你是打算留在沈家，把孩子接過來好好生活，還是跟小夏氏一起滾？你要是想留，那必須把她打整干凈！”
“我們沈家，斷不會留著她！”
沈海似乎沒想著一回家就能聽到蘇雨棠說這個，屁股底下的凳子都還沒焐熱，就要面臨一個兩難的抉擇。
“她的休書我已經寫過了，她現在已經不算是我們沈家的人了，若你是想念舊和她一同生活，娘也沒意見。”蘇雨棠故意說著這戳心窩子的話，時不時還抬頭看沈海的反應。
“只是……孩子接過來之后就不能跟著你們了，娘年紀大了管不動那么多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沈海要是再沒聽出來，那他就真成傻子了。
他再不想選，也還是順著蘇雨棠說的話點頭：“兒子都明白了，兒子……會處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