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棠堅定道:“是,誰也不知道戰爭會不會來,什么時候會來。
但老婆子我本來就是個容易焦慮的人,與其讓我天天感覺有一把名為戰爭的劍懸在我頭頂之上,讓我惶惶不可終日,倒不如我提早拿出讓大人您滿意的東西,換您給我們家行個方便,我先走為上了……”
方知縣忍住想抬手扶額的沖動,耐心勸著:“沈氏,本官能體會你的心情,可……
就算這兩種新作物的種植方法確實很誘人,但也只是新作物而已,與百姓而言那無非就是新增兩種主食而已,屬實達不到讓我給你行方便的門檻。”
你這要收買人心,也得拿出點實際的東西吧?!
蘇雨棠這才一拍腦門兒,“對,我忘了告訴你們,這兩種作物之高產,畝產能達到兩千斤乃和三千斤左右。”
這一消息,倒是把方大人和師爺都給震撼住了,“多少?你說這兩種作物的畝產能達到多少?!”
蘇雨棠:“土豆能畝產兩千斤左右,紅薯畝產三千斤左右。”
但為了避免到時候被甩鍋,她還謹慎的添上一句:“這只是我在我家小菜地里失言種植得出的數據啊。
回頭你們大面積種植的時候,數據如果有差異,大人,你可不能怪在我頭上。”
畢竟土壤的肥沃程度、種植的技巧,種塊的優良程度都會影響收成的多少。
池師爺是去過蘇雨棠家的小菜地參觀過的,也知道他家小菜地大概能種植多少的作物。
由她家小菜地的大小,結合這兩種作物下種了多少、收獲了多少,稍微估算下,也能算出這兩種作物的畝產值了。
那當真和蘇雨棠說的相差無幾了。
池師爺暗暗遞給方知縣一個肯定的眼神,方知縣按耐住心中的激動,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沈家一家人離開青山鎮!
這沈婆子真是和鎮上人傳的一樣,那就是只會下金蛋的母雞!
方逸好一番苦口婆心地勸說,什么人離鄉賤啊,什么山高路遠全家搬遷不一定有在綠水村安全啊,甚至都承諾了蘇雨棠的生意要想在珙縣做大做強,他能來為她保駕護航。
可蘇雨棠還是堅持,想要帶家人離開珙縣。
“我都不要求離開關南府了,就離開珙縣,到府城以南的玚縣去落戶總可以吧?”蘇雨棠真是退了好大一步。
原本她是想直接帶著全家人直接南下,躲到崖州去算了的。
畢竟那邊是三皇子,也就是未來的幽王的封地,三皇子和排行老八的癲公男主那可是死敵。
整個大夏,男主最不可能找去的地方就是三皇子的地方!
池師爺卻還跟在旁邊勸道:“沈大姐,你們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又有孕婦,又有殘疾,就算不往遠了遷徙,但也辛苦啊!
你們如今在青山鎮,在綠水村,已經算是頂頂好的大戶人家了,放著這么安逸的日子不過,非要跑去其他地方做人生地不熟的外鄉人,指不定生活更加困苦啊!”
他說的這些蘇雨棠哪有不知道的?
可眼下就是形勢所迫,無論是可能爆發的戰爭,還是一定會來的男主,蘇雨棠都覺得惹不起。
單一一個都惹不起,兩者在一疊buff想想她都要頭炸了!
而且她這幾天翻來覆去的想,還發現一個極為恐怖的事。
就是她在村里或者鎮上,無論拿出多么讓人驚奇的新鮮玩意兒,身邊人都好像覺得這東西不算奇怪。
最開始,聰明的二牛、方知縣、池師爺這些人,是會感到奇怪的,但時間越長,他們好像也會漸漸認同這個東西存在的邏輯。
但沈清這個原書中最大的反派,還有沈容悅這個原書女主,他們兩人倒是從頭到尾都沒有認可過這些東西存在的邏輯,他們只是無條件的信任蘇雨棠,才不追問。
這讓蘇雨棠有種感覺,但凡是這本書的關鍵人物,一定會察覺到她這個穿書者的不一樣。
沈清和沈容悅還能因為血脈親情不會對她如何,甚至會保護她。
可那個癲公男主呢?
越想就越讓蘇雨棠恐懼正面和癲公男主對上。
她好不容易把沈家所有人的死結都一一避開了,要是因為被癲公男主找上,從而一家端了,那蘇雨棠真的是要嘔死。
所以這日在縣衙,無論方知縣和池師爺怎么勸,蘇雨堂都堅定地讓他們同意自己舉家搬遷。
至于沈家人會不會有異議?
蘇雨棠來不及考慮那么多了,反正現在沈家就是她的一言堂!
方知縣和蘇雨棠達成協議:等沈容悅順利生產后,他就會協助沈家人舉家搬遷到玚縣。
而在這段時間內,蘇雨棠要盡可能的教會縣衙派去的農事官,如何種植土豆和紅薯。
但時間還是太趕了,方知縣沒辦法等到驗收,紅薯和土豆是否都像蘇雨棠說的那么高產。
因此蘇雨棠和他額外簽下一份協議書契,契約上說明:如土豆和紅薯在試驗田內的產量達不到畝產一千八百斤,那沈家就得捐出全部身家以做鎮北軍軍餉。
蘇雨棠拿著這份契約回到沈家,給眾人講自己接下來的安排時,沈海激動的拍著桌子就跳起來了:
“這一看就是不平等契約!還青天大老爺呢,想欺壓百姓直接來就是,偏偏還要為了保住好名聲,弄個什么假模假樣的契約來膈應人!
而且娘,不是我說你,我們沈家從祖上開始就在綠水村待的好好的,我們憑什么要走,憑什么要搬?
就因為現在我們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嗎?
娘,你要是不懂和官府的人打交道就讓兒子來,兒子和舅舅學了那么久的經商之道,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蘇雨棠白他一眼:“學的什么經商之道?如何從小鎮首富做到滿門抄斬的賣國賊嗎?”
沈海:……
被噎了好打一口,才執拗道:“那也不能就這么久走了啊!我們這食品加工作坊才開起來,現在就說要搬走,那我們之前做的一切不都白費了嗎?”
沈三郎和老大媳婦也是不大愿意的,但這兩人都被蘇雨棠打怕了,就算再有不滿,也只敢表情上猙獰一些,那反對的話是一個字不敢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