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棠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浮現,然后悄悄摸摸一個人來到了后院。
炸串店的后院不大,就是一口井和一個土窯烤爐中間夾著一塊空地。
一個大的廚房,對面有兩間小耳房,一間是石頭住的房間,一間是雜物房。
整個后院的大小屬于是探頭過去,一眼就能把里面看個清楚明白的地兒。
但蘇雨棠悄悄探頭出來,卻發現后院空無一人。
她皺眉走去了廚房,只看到買回來的廚娘一個人在里面忙得飛起的炸串。
蘇雨棠瞬間扭頭看向對面的雜物間,神色那叫一個如臨大敵。
完球了,該不會兩個初中生是在房間里去了吧!
三丫上個月過完了及笄禮,蘇雨棠還送了一對銀鐲子、一根金簪子,說是給就當提前給她出嫁妝了,讓她快快覓得良人,早早訂婚。
但那也只是順應這個時代背景的說法!
齊家小子看著年紀小,但實則比三丫還大好幾個月。
在外人眼里,這倆孩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話,那要不就是得成親,要不就是壞了名聲的。
蘇雨棠清楚自己家的孩子不會那么不懂分寸,亂做些傷害自己的事,但那要是躲起來偷偷談戀愛……那也不行!
在蘇雨棠心里,十五歲的孩子,只是個上初三的崽啊!
哪能真的就這么早談婚論嫁了?!
翠翠和大牛那不一樣。
那是因為有王賴子的事在前頭,翠翠又固執地要跟在沈家后頭報恩,本來翠翠母女倆的處境就很艱難了,蘇雨棠總不能就這么讓翠翠和大牛頻繁來往接觸,任由村里人說三道四的毀了翠翠名聲吧?
蘇雨棠想著想著就氣沖沖去到了雜物間門口,看了看后院確定沒人看到了,她才敲了敲雜物間的門,壓低聲音說:“三丫,在里面嗎?”
誰知道里面沒人回應,但卻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手忙腳亂的聲音。
蘇雨棠當即血壓都高了!
不是吧不是吧?!
不能真的是什么“好大一張床”的畫面吧?!
蘇雨棠等不了一點了,直接用力推門,一巴掌把門后面的門栓都給推斷了。
結果,還真的看到了兩人偷吃的場面!
三丫和齊頌揚手足無措地并排站著,兩人的手都不約而同地背在身后。
衣服都有些褶皺,但不凌亂。
只是兩人的臉上都不太干凈,特別是嘴角,都明顯有食物的殘渣!
最離譜的是三丫,那腮幫子鼓得跟藏了栗子在嘴里的松樹似的,整個臉都撐變形了。
蘇雨棠:……
我剛剛為什么這么生氣來著?
懷疑這倆孩子背著大人做羞羞的事?!
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有這么齷齪的想法,這倆孩子分明就只是貪吃一些而已!
蘇雨棠臉上的表情瞬間陰轉晴,笑得一臉褶子:“三丫呀,吃什么呢?怎么全咽了,小心別噎著啊。”
她是真的為自己方才的胡思亂想感到愧疚且恥辱,所以現在是真想關心孩子。
誰知道這反倒給三丫嚇得噎住了!
“咳咳咳咳咳……”三丫被噎得翻白眼,蘇雨棠也被嚇得不輕,趕忙抱著她來了個海姆立克法,給孩子嗓子眼里的東西都弄出來了。
蘇雨棠真是一身冷汗都嚇出來了,她好不容易保下的三丫啊!
“死丫頭,你們到底擱這兒整什么呢!有什么不能正大光明地在外面吃,非要和一個外男躲在雜物間里吃!”
外男……
齊頌揚對上蘇雨棠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臉一下子全紅,“沈奶奶,我們……我們……”
方才因為擔心三丫的那種焦急害怕,瞬間被羞臊取代得一干二凈。
他想了想,一咬牙,直接給蘇雨棠跪下了。
“沈奶奶,我傾慕三丫,求你把三丫許配給我吧!”
才喘過氣來的三丫:!!!
還在幫三丫拍背的蘇雨棠:???
“齊頌揚,你說什么呢!”三丫都顧不上嗓子眼難受了,從地上蹦起來就去推地上跪著的人,“我把你當吃友,你居然想害我!”
齊頌揚滿臉委屈:“我……我是想求娶你,不是害你。”
三丫氣得又給了他胳膊一拳,“你這還不是想害我?!我在我家好好的,爹娘疼著奶奶寵著哥哥護著,還是長女,下面的弟弟妹妹都聽我的。
我吃穿不愁,還能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每天收錢做美食。
結果你倒好!
想把我娶回你家,孝敬你父母、伺候你,以后還要給你生娃娃,娃娃還要跟你姓!我還不能經常回我家!
這不是害我是什么!”
齊頌揚愣住了,蘇雨棠也驚呆了。
她只記得她給沈容悅上了新時代女性的思想課啊,怎么三丫也成了優秀畢業生了?
本來只是想防著沈容悅遇到原文男主,戀愛腦發作把全家都整死的,結果現在連大孫女的情根都被掐了?
不過,這么人間清醒的發言,倒是聽得蘇雨棠很滿意。
“齊小子你也是的,你看三丫有好東西偷偷摸摸都要給你分享,結果你轉頭想要害人家,嘖嘖嘖,多少有點白眼狼了呢……”蘇雨棠瘋狂上眼藥。
她過幾天就要帶著全家搬遷了,當然不希望三丫和齊頌揚定親,以后再嫁回青山鎮的。
雖說齊家和他們沈家目前比起來,三丫嫁過去是高嫁。
但蘇雨棠不想孩子離家那么遠。
“我沒有,我只是心悅三丫……”齊頌揚一臉失魂落魄地看著三丫,心里難過得不行。
三丫癟癟嘴,“我奶說過的,我們家的姑娘,不想出嫁可以一輩子在家里,她養我們呢。我干嘛要為了你的‘心悅’二字去賭以后的日子呀。”
“我會對你好的,我的家人也會對你很好的,我娘最是喜歡你了,定將你視若己出!”
“真這么喜歡的話,那你入贅到我們家算了。否則,你就別在這里攔著我奶奶說些不著調的話了!”
三丫說完扯著蘇雨棠就往門外去了,一邊走還一邊跟她說:“奶,你別理他。不知道發什么瘋呢。
我這兩天學著你之前烤蛋糕的方子,在自己琢磨烤蛋糕呢,想做好后再給你一個驚喜的。
我只是找齊頌揚幫我試吃,嘗嘗口味而已,并不是故意和他躲在小房間里……”
說著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因為奶奶沒說錯,這始終是她一個姑娘家和一個外男,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但之前齊頌揚也沒這么有病啊!
不都說了把自己當哥兒們的嗎?
怎么突然鬧這一出啊!
蘇雨棠忽然頓住腳步,拉著三丫就在后院拱門處,認認真真問她:“丫頭,你只是不喜歡齊小子呢,還是以后真的也不打算嫁人,一輩子留在沈家?”
三丫下意識地皺眉,抬頭看著蘇雨棠的眼睛,嘴唇蠕動,半天給不出一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