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血了見血了!堂嬸你干啥啊!殺人犯法的!”
“張穩婆在哪?!”蘇雨棠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渣子,砸進錢氏的耳朵里,“再說一句廢話,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刀鋒壓得更緊了一分,已經不是只冒血珠子了,錢氏能感覺到那冰冷的鋼鐵嵌進皮肉的感覺,她脖子上的皮膚已經被割潑了!
錢氏徹底崩潰了,尖叫聲凄厲得變了調:“啊——!別殺我!別殺我!”
股熱流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洶涌而下,瞬間浸透了褲管,臊臭的尿液滴滴答答落在腳下的泥地上。
“在…在小青山山腳下那個看林子的木屋里!我婆母讓我把她誆去鎖在里面的!不關我事啊堂嬸!都是我婆母趙氏!是她逼我的!饒命啊……嗚嗚嗚嗚嗚……”
蘇雨棠沒有半秒耽擱,菜刀猛地撤開,轉身就沖出了趙家的破院子,朝著小青山狂奔而去。
山腳下,舊木屋歪歪斜斜地杵在樹叢里,門上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鐵鎖。
蘇雨棠一腳踹開木板門,看到了極度驚恐的張穩婆:“是…是沈婆子?”
之前蘇雨棠忙著安排各種事,張穩婆這邊是讓邵氏過來聯系的,說好是在八月五到八月十這幾天,直接在家歇業,等著沈家隨時召喚。
張穩婆家住得離沈家小院遠,她對沈婆子沒什么印象,只知道有這么個牛逼的老婆子而已。
“是我,我家容悅難產!三胞胎!有個孩子腳先出來了!”蘇雨棠言簡意賅,拉上張穩婆就走:“走!”
“等等!我的包!那殺千刀的錢氏把我騙來鎖在這里了!”張穩婆臉色煞白,轉身去草席邊上拿了她那從不離身的接生布包。
蘇雨棠一路上都緊緊抓住張穩婆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把老太太的骨頭捏碎,生怕半路又出什么意外,冒出人來耽誤了兩人回沈家小院。
小院里,能回來的沈家人都回來了,在辣椒田干活的沈三郎和白氏、在鎮上店里的二牛,都被叫了回來。
沈海和秦氏去隔壁鎮子送貨了,沈清這段時間一直在跟著方知縣辦案,不在家里。
就連翠翠和翠翠娘都到了家里來,看看有什么能幫上手的。
“娘,你找到張穩婆了!”
“奶!劉大夫和齊大夫都在里面給姑姑扎針,他們說姑姑暫時性命無憂!”
“親家奶奶大夫說穩婆沒來容悅就還不能生,但一會兒要開始生了,讓我們得給她準備著湯水吃食,不然怕生一半沒力氣!”
蘇雨棠拽著氣喘吁吁的張穩婆進門,聽到大家說話,她只抬手虛空壓了壓,示意先啥都不說了。
她在路上已經給張穩婆喝了點她摻水的人參雞湯,這會兒一到地方就給人直接往屋子里推了。
“沈老妹,你不進來?”張穩婆一邊往屋里走,一邊回頭問。
“不了,有你和兩個大夫在,我放心!我去給容悅熬點雞湯!”蘇雨棠不敢進去,也一刻不敢歇息,直接去了廚房,拿出砂鍋,往里面倒了從空間里拿出來的人參雞湯!
整整倒了三大碗進去,裝滿了小砂鍋,她把雞湯煨在灶上,又把灶房的冰水缸里一直鎮著的、收拾好切成塊的雞肉給拿出來放進了自己空間的冰箱里。
家里條件寬裕后的這幾個月,蘇雨棠為了偷偷給家人們喝摻水的人參雞湯,要求家里隔三差五就殺雞切塊,留給她來煲湯。
臨近沈容悅生產這段日子,家里更是日日都有新鮮的雞備著的。
之前沈容悅情況緊急,但是一直抓著蘇雨棠的手,她沒辦法直接掏出雞湯給她喝,這會兒倒是抽空給拿出來了。
蘇雨棠相信,有專業的大夫和穩婆,在加上她這保命的人參雞湯,沈容悅一定會沒事。
所以她倒騰好雞湯就又出門了。
“娘,你現在去哪?!”沈大郎看見她出來又要走,腰后面別著的菜刀上還有血,他整顆心都被提起來了。
蘇雨棠頭也不回:“去找趙氏算賬!灶屋里的人參雞湯,里面我加了五百年人參,要是容悅有什么不好,一定記得給她灌下!”
“婆母,我陪你去!”白氏站了起來,右腿有些跛,但完全不影響她跟上蘇雨棠的步伐。
院子里其余眾人:……
二牛最先反應過來,“爹,你記得奶說的話!如果姑姑有什么不好了,別管大夫們說什么,你只管端雞湯進去給她喂下!要相信奶奶!”
沈大郎這個人沒什么特長和亮點,但就一個優點和缺點:聽勸,且愚孝!
“我記得的!”
二牛轉身叫上妹子,“三丫,走,我們去找找賤妹,她去找張穩婆,張穩婆都來了,她還沒回來,不太對勁。
奶奶沒顧上吩咐我們,我們也得想在她前頭!”
“嗯!”三丫跟著二牛走了。
其實沈容悅出事后,全家人里最緊張和恐懼的就是三丫了。
原本家里三丫就和沈容悅關系最好,兩姑侄年齡相差不過三歲,都是小姑娘,關系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后來又一起在炸串店里“上班”,更是無話不談了。
三丫擔心沈容悅出事,同時也對生孩子這回事感到了恐懼。
蘇雨棠沒帶張穩婆回來之前,她在院子里一直不停地走來走去,站起來又坐下,坐在那兒的時候整個人臉色比鬼還難看,還哆嗦。
二牛平時觀察力就很不錯,所以正好借著出去找沈賤妹,把三丫帶出院子,去外面走走轉轉。
兩人一邊找一邊問,最后是在張穩婆家往沈重強家去的路上,一個草垛子后面看到的沈賤妹。
沈賤妹是被人打暈的丟在那兒的,萬幸只是被打暈了,沒出其他要命的事。
人被叫醒后,知道張穩婆找到了,已經在幫姑姑接生后,沈賤妹就趕緊跟堂哥告狀了,“二牛哥!是沈大錘打暈我的!我去張穩婆家沒找到人,旁邊的劉爺爺跟我說張穩婆被錢氏喊走了,我就趕緊往他們家去了。
半路上遇到沈大錘,他迎面走來,二話沒說直接給了我一棒子敲暈了!
他們全家都想害死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