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隨著顧凌城進了南疆大營的主帥營帳里,一席黑色蟒袍的男子端坐在高位喝茶,聽聞動靜后抬眸看了一眼,立即屏退了隨從,指了指一旁的客座。
“幾位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快坐下。”
顧凌城和慕容天謝過之后坐在一側(cè),朱瑾之和顧竹青也落落大方的謝恩,然后坐在右側(cè)的凳子上。
顧竹青偷偷掃了一眼高位上坐著的黑色蟒袍男子,果然是當(dāng)初在青陽縣城大營里給解毒的那位。
她之前就猜測被救之人身份不凡,沒想到竟然會是三皇子殿下。
武朝國姓為蕭,三皇子殿下叫蕭羽臻,母親端妃,岳家正是掌管南疆二十萬大軍的楊家,威武大將軍楊啟是蕭羽臻的親舅舅。
楊朝華是蕭羽臻的表妹,是以才能封上郡主的榮耀。
蕭羽臻這幾日被南蠻人騷擾得焦頭爛額,十萬大軍已經(jīng)有一半的人中了南疆寒毒,又加上青州府那邊時不時就被南蠻人偷襲,現(xiàn)如今又要調(diào)派大軍過去,還是從京都傳來的八百里加急。
此刻,他的桌案上擺滿了折子,又聽聞顧凌城他們來時一路不順,幸好最終沒什么大礙的來了。
他抬頭看向顧竹青,問道:“顧神醫(yī),這一路實在兇險,好在你們都平安抵達,那藥材我已經(jīng)按照你信里所說煮上給將士們喝下,不知何時能給他們施針排毒?”
顧竹青瞧著這個三皇子殿下沒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勢,倒十分體恤將士們,對他好感不錯,便道:“若是方便,明日一早就可以解毒了。”
“好好好,有顧神醫(yī)這樣的大夫,是我南疆大軍之幸啊!”蕭羽臻感嘆一句,看向慕容天:“慕容,你全力配合顧神醫(yī),對了,劉軍醫(yī)他們什么時候能到?”
現(xiàn)在他急于解毒,然后要率領(lǐng)十萬大軍攻打南蠻人,讓南蠻人知道武朝的厲害。
慕容天如實回答:“稟殿下,劉軍醫(yī)他們晚我們一天,大概明日就能抵達大營。”
蕭羽臻心里有了數(shù),道:“待劉軍醫(yī)回來告訴他一聲,所有軍醫(yī)全部聽從顧神醫(yī)差遣,全力為將士們解毒。”
“是,殿下!”
這會子又有將士們沖進來匯報,“殿下不好了,火器營的人又中毒倒下了!”
蕭羽臻頓時皺起眉梢,氣憤地拍了一下桌子,“該死的南蠻子!”
他還未開口,顧竹青已經(jīng)自告奮勇站起身道:“殿下,民女現(xiàn)在就能去給將士們解毒。”
蕭羽臻看著她站起身,這才認真的打量了面前這個剛才一直低頭的神醫(yī),瞧著她一張清水出芙蓉的樣貌,即便衣衫都破爛了也掩蓋不住她那芳華四射的魅力,尤其是那一雙睿智又澄澈的杏眸,勾人心魂。
他微微一怔,反應(yīng)過來后,甚是欣慰:“好,那顧神醫(yī)現(xiàn)在就是和慕容去一趟火器營吧,辛苦你們了。”
“救人于水火,乃是積德之事,民女不辛苦!”顧竹青說完,和慕容天一起急忙隨著傳話的蔣氏去了火器營。
南蠻人雖然善用毒,但他們十分忌憚武朝的火器,可以說南疆大軍的火器營就是大軍的定海神針。
火器營的人一倒下,全軍的軍心都要渙散。
這也是蕭羽臻著急上火的原因,好在顧竹青他們趕來及時。
等人走了以后,蕭羽臻才靜下心來,詢問了顧凌城一些問題后看向了坐得板正的朱瑾之。
“你便是朱瑾之?”
朱瑾之不卑不亢地點頭答應(yīng),“回殿下的話,正是草民。”
“劉志庸那個老東西說你是曠世奇才,我二哥和五弟已經(jīng)先后派人拉攏過你了,但你沒有答應(yīng),還完好無損地和他們周旋一通,是嗎?”
“劉山長太夸贊草民了,草民不過是讀了幾年書而已。”朱瑾之話不多,說得也謙虛。
倒是逗的蕭羽臻哈哈大笑。
“讀了幾年書就能連中小三元,朱秀才你倒是謙虛得很啊!”蕭羽臻說完,挑眉看向他,“這幾年天災(zāi)不斷,人禍接踵而來,惹得四處哀聲載道,還有些人說是父皇在位不正,所以老天爺要懲罰蕭氏皇族,逼父皇下罪己詔。
這個時候你連中了小三元的事情被父皇知曉,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得了這小三元,到時候鄉(xiāng)試會試殿試不出意外的話都會成全你,給你一個六元及第的祥瑞,給父皇一個祥瑞。
到那時,朱秀才恐怕是人人都想爭的人才,就是不知道到那個時候,朱秀才會投入誰的麾下呢?”
蕭羽臻的試探,讓朱瑾之心中頓時警惕起來,他微微低著頭道:“殿下太看得起草民了,草民如今傷了腿,還不知能不能繼續(xù)讀書科考了。”
蕭羽臻微瞇眼睛,靠坐在椅子上笑道:“你有個神醫(yī)娘子,重返考場只是時間的問題,就是不知道朱秀才到時候會忠心于誰啊?”
朱瑾之不動聲色,“草民一心只讀圣賢書,若他日真能榜上有名,自是效忠陛下,為百姓造福。”
“若我父皇年老糊涂呢?難道朱秀才也要敬忠一個糊涂的古稀老人嗎?”
“陛下萬福無疆,萬歲之軀,豈能和一般古稀老人同論。”
蕭羽臻也不試探朱瑾之了,直接說明來意,“朱秀才,你是個大才之人,你的文章解題也都是實用之派,并非錦繡文章只會花拳繡腿,本殿下很欣賞你,想拉攏你為本殿下效力,不知你意下如何?”
朱瑾之沒有說話,而是快速起身走到堂下跪在地上,“草民若有朝一日入朝為官,定會為皇上效力,為各位皇子效力!”
蕭羽臻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也沒惱火。
“往后的時日還長,朱秀才你好好考慮考慮,不急于回答,一路舟車勞頓不易,凌城,快給朱秀才安排一處營帳休息去!”蕭羽臻說完,便揮了揮手。
顧凌城應(yīng)了一聲,立即領(lǐng)著朱瑾之離開了營帳。
走出營帳的那一刻,朱瑾之繃直的后背冷汗涔涔。
顧凌城斜睨了他一眼,淡漠啟口:“你和你娘子,都是個硬骨頭,這樣的人不討好,小心招惹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