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帝國,御書房。
鎏金香爐中青煙裊裊,將整個書房籠罩在沉水香的氣息中。
雪夜大帝端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軍報卷軸的邊緣。那份來自星羅邊境的急報已經傳閱完畢,此刻正靜靜躺在案幾上,燙金的火漆印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林安“率軍“前往星羅城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這座象征著帝國最高權力的殿堂里激起層層漣漪。
空氣凝固得幾乎能聽見燭芯爆裂的細微聲響,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困惑。
雪夜大帝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太子雪清河、戈龍元帥、夢神機院長、魏總管;獨孤博、玉元震、寧風致和劍斗羅。
“想來諸位都已知曉事情始末。”雪夜的聲音打破沉寂,在雕梁畫棟間回蕩,“今日召集各位,就是要聽聽大家的見解。“
戈龍元帥率先出列,玄鐵戰靴在青金石地面上叩出清脆聲響,鎧甲鱗片碰撞發出金戈之音,“陛下明鑒……”他刻意加重了語氣,“此前臣與那逆子戈毅確實毫無聯系。”說著話,他從懷中取出一封皺褶的信箋,“直到昨天,才收到這封信……”
話音戛然而止,戈龍喉結滾動,仿佛接下來的字句重若千鈞,眾人不約而同地前傾身體,連始終閉目養神的劍斗羅都微微睜開雙眼。
“就短短八個字。”
“爹,我要名垂青史了!”
眾人紛紛側目,嘴角微微抽搐,心里面好像有一匹馬跑過。
雪夜大帝揉了揉太陽穴,鎏金冠冕上的東珠隨之輕顫,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了其他人。
獨孤博聳了聳肩,“雁子告訴我,別管,好好睡覺。”
玉元震開口說道,“玲瓏來了消息,不知道、不了解、不清楚,全都是小安的主意。”
大家將目光轉到了寧風致身上,想來,寧榮榮也會給他信件吧!
該你開口了!
寧風致伸手捂著臉,“不說了,說出來丟人!”
寧榮榮在信上寫著:爹爹,我要無色無味無嗅的春藥,偷摸摸給林安用,你去找一找嘛……
寧風致不想開口,大家自然不會繼續追問了。
雪夜感覺額頭青筋都在亂跳,語氣中有些和懷疑,“小安,真的是雙生武魂?”
他是雙生武魂!
我們怎么不知道?
“沒必要造假。”
“很多人看到了。”
“確實是雙生武魂。”
“這樣子才可以解釋為什么短時間已經是封號斗羅。”
雪夜非常不理解,“為什么?”
他為什么要一直隱瞞?
又為什么會在如今的時候主動暴露出來?
大家親眼看著他長大的,他有必要隱瞞嗎?
雪夜覺得自己的一腔真誠被辜負了!
小小年紀,就懂得隱瞞這種事情,太深沉了!
那么,除了這件事情,他還隱瞞了什么事情?
“沒必要討論為什么了!因為……”
眾人頓時就沉默了!
雙生武魂的封號斗羅,實力遠遠超越了在場所有人,哪怕是96級的玉元震和劍斗羅,估計都不能做林安手中撐過一招。
雪夜的聲音有些顫抖,“小安,到底想要做什么?”
明面上,他只是想要憑借著公主和郡主兩個人,再輔以自身的實力,強行“征服”星羅帝國上層。
然后呢?
他自作主張占據了星羅帝國,又將天斗帝國置于何處?
雪夜彷徨了!
眾人自然沒有答案!
“清河,你說,你應該是對小安最了解的,你說幾句。”
“我?”千仞雪抬了抬眸,眼神中帶著溫暖的笑容,環視一圈,“不論小安做了什么,我都支持他!”
“你你你……”雪夜氣得伸出手指,“你真是……”
“清河啊!”雪夜強行控制住了情緒,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可是未來的皇帝,小安做的事情,對帝國,對你,會有不可預知的影響。”
他要是成為了星羅帝國幕后的掌控者,然后有朝一日向天斗帝國發起攻擊怎么辦?
千仞雪想了想,站起來,行了一禮,“父皇,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一個人說。”
“嗯,什么事,怎么就……”
“父皇,只能你一個人知道。”
“那,大家稍等片刻。”
在大家各不相同的目光中,兩人相繼離開了御書房。
后方的密室幽深而封閉,厚重的玄鐵門在機關轉動下緩緩閉合,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
墻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泛著冷白的光,映照出雪夜大帝略顯疲憊的面容,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雪清河身上,聲音低沉而沙啞:
“清河,你想說什么?是不是小安將他的計劃告訴你了?”
雪清河——不,此刻應該稱她為千仞雪——微微垂眸,唇角浮現出一抹復雜的笑意,輕輕點頭,卻又緩緩搖頭,金色發絲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著微光。
“對,不過只有一半。”
雪夜眉頭緊鎖,蒼老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權杖上的寶石,“這是什么意思?”
千仞雪沒有立即回答。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隨后抬起手,在面前輕輕一抹。
魂力如水波般蕩漾,偽裝褪去,真實的容顏逐漸顯露——
金色的長發如瀑垂落,肌膚如雪般剔透,一雙鳳眸深邃而銳利,周身縈繞著不屬于凡塵的高貴與冷傲。
“先告訴你另外的事情,那就是,我的真實身份。”
“武魂殿,大供奉的孫女,本名千仞雪,武魂六翼天使。”
“多年之前,殺掉真正的雪清河,頂替偽裝,一直到現在。”
雪夜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的瞳孔在極度的震驚中收縮至針尖大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蒼老的面容因驚駭而扭曲,腰背猛地繃直,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擊中,踉蹌著向后退去,鞋跟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一步、兩步、三步——直到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石壁,他才被迫停下。
他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兒子”。
密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夜明珠的光芒在兩人之間投下搖曳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