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部,氣氛顯得很詭異。
千仞雪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里閃爍著勝券在握的光芒。
雪夜大帝枯瘦的身軀劇烈顫抖著,華貴的龍袍隨著他的戰栗泛起層層褶皺,布滿皺紋的手死死扣住墻壁,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足足過了數分鐘,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帝王才勉強平復下急促的喘息。
“你......究竟意欲何為?”雪夜艱難地咽了咽唾沫,干裂的唇瓣間溢出的聲音沙啞苦澀,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千仞雪微微偏頭,金發如瀑般垂落肩頭,饒有興味地注視著眼前狼狽的帝王,紅唇輕啟:“陛下以為呢?”
雪夜渾濁的瞳孔劇烈收縮,喉結上下滾動。
在識破對方真實身份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預見了自己的結局,如今這個潛伏多年的臥底既然主動揭下面具,自然意味著——他這條老命即將走到盡頭。
“殺了我......然后,名正言順地登上天斗帝國的寶座。”雪夜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每個字都浸透著絕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千仞雪輕笑著搖了搖頭,發間金飾隨著她的動作叮咚作響。“不,我暫時還不會取你性命。”
雪夜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那你……”
“本來確實該送你上路的。”千仞雪忽然冷下臉來,眸中寒芒乍現,“你該慶幸,是小安的存在讓你撿回這條命。”
千仞雪往前踏出一步,瞇著眼睛,目光不善地盯著雪夜,聲音里帶著刺骨的寒意:“不過是瞧見你屢次三番懷疑小安,心里不痛快罷了。今日揭穿身份,嚇嚇你,權當是替他出口氣。”
雪夜茫然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一時間無法理解這件事情。
你一個臥底,竟然為了如此可笑的理由暴露身份。
雪夜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千仞雪,聲音沙啞而顫抖:“你就不怕…出現意外嗎?比如我現在就揭露你的身份,喚來外面的封號斗羅將你當場格殺,或者……”
“你不敢。”千仞雪紅唇輕啟,聲音如寒冰般冷冽,優雅地抬起手,一縷金光在指尖流轉,“或者說,你根本做不到。”
千仞雪攤開雙手,面前似乎有一副宏偉畫卷:“小安的理想,是統一整個大陸,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新秩序。”
她每說一個字,雪夜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唐月華代表昊天宗,寧榮榮執掌七寶琉璃宗,玉玲瓏繼承藍電霸王龍宗——上三宗已盡在掌握。”千仞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身后站著武魂殿,戴雨瞳和朱竹清掌控星羅帝國,至于天斗帝國……”
雪夜突然苦笑一聲,干裂的嘴唇顫抖著:“小珂……代表天斗帝國,是嗎?”
“聰明。”千仞雪輕輕拍掌,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不愧是統治天斗數十年的帝王,這么快就想通了關鍵。”
“現在,你覺得外面的那些強者們,是會站在你這個垂暮老人這邊,還是選擇……我們呢?”
雪夜頹然地低下頭,佝僂的身軀仿佛又蒼老了幾分,密室內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和千仞雪指尖那縷若隱若現的金芒。
這還用說嘛?
獨孤博、玉元震、寧風致,三個人肯定會因為姻親關系,堅定地站在林安身后,將自己這個天斗帝國的皇帝拋棄掉。
更別說,林安為他們帶去的利益了!
天斗帝國能為這些強者做什么?
幾乎什么都提供不了!
而林安不一樣,僅僅是提升魂力等級,就能讓這些強者趨之若鶩了。
別說幾個外人了,哪怕是天斗帝國的三個封號斗羅,估計會……不……不是估計,而是肯定會站在林安身邊,將天斗帝國拋在腦后。
昏暗的光線籠罩著狹小的空間,雪夜大帝癱軟在地面上,原本威嚴的面容此刻布滿頹然,那雙曾經銳利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仿佛所有的精氣神都被抽離。
“呵…呵呵……”
他的笑聲起初低沉,帶著自嘲般的苦澀,隨后逐漸變得癲狂,在密室內回蕩。
“哈哈哈……”
雪夜仰起頭,笑聲中透著難以言喻的悲涼。
“朕操勞一生,殫精竭慮,結果竟落得如此下場!”他的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朕以為培養了一個絕世天才,卻不想……親手養出了一條噬主的狼!”
“哈哈哈——”
他的笑聲近乎瘋狂,回蕩在密閉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千仞雪冷眼旁觀,金色的眸子中不帶一絲溫度,直到雪夜的笑聲漸漸停歇,她才冷冷開口:“你錯了。”
雪夜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聲音近乎咆哮:“朕錯在何處?!朕的國家都要——”
“那不是你的國家。”千仞雪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語氣鋒利如刀,“那是雪珂的國家,是朝堂上文武百官的國家,更是千千萬萬黎民百姓的國家。”
雪夜的呼吸一滯,喉嚨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千仞雪微微俯身,金色的發絲垂落,聲音低沉而清晰:
“按照計劃,我會以獲取魂環為由進入星斗大森林,隨后‘意外身亡’,讓雪清河這個身份徹底消失。雪崩會拒絕繼位,而你——”她目光如冰,“將以傷心過度,繼而身體不適為由,將皇位傳給小珂。”
她的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聲音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當然,如果你不愿意配合……”她唇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寒芒,“那你就去死吧。”
“我有辦法讓你死的悄無聲息,并且小珂還不會知道,只會認為你是因為衰老而死亡,于是不會影響小安和小珂之間的關系,不會影響小珂和我們的關系。”
空氣驟然凝固。
雪夜的瞳孔劇烈收縮,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他……他不想死!
他可是天斗帝國尊貴無比的帝王。
怎么可以就這么死亡呢?
千仞雪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你好好想清楚,是要成全所有人的名聲,將事情推進下去,還是倒行逆施,最后既不是一個好的皇帝,又不是一個好的父親。”
“我…明白了!”雪夜木訥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