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陳婷婷的話落下時,云昭正好帶著傷員進來。
聽見這話,云昭跟傷員們都愣住了。
謝景墨的眸色很冷,云昭知道,他這是不高興了。
云昭在心里嘆氣。
這位陳婷婷大小姐現在是忍不住露出真面目了么?
她若是不克制,遲早會被謝景墨厭棄。
云昭當做沒聽見陳婷婷的話,溫聲將傷員安頓下來,掀開營帳便又要出去。
身后落了一道人影,手上撩起的簾子一輕。
云昭也沒多想,直接沖了出去。
外頭的雨勢漸大,模糊了視線,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將一切可破壞的都徹底掀翻。
事發的時候正是深夜,許多士兵都在休息,毫無察覺時,許多人被壓倒在了營帳內,混雜在雨聲中的,是這些人的哀嚎聲。
云昭身背著藥箱,跟其他人將倒在橫梁下的傷員抬出來,在做緊急救治后,將人抬到安全的地方。
忽然。
不知誰的腳一偏,將原本豎直的房梁踹倒,云昭聽見聲音抬頭看過去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那橫梁直接轟然朝云昭的方向倒了過去。
云昭想起身,可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著碗口大的木頭對準了云昭的頭。
云昭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直到——
云昭感覺到有人抱住了她,而后,是一聲低沉陰冷的悶哼聲。
云昭怔怔轉頭,而后,看見謝景墨口中噴吐出一口鮮紅的血!
“將軍!”眾人驚愕的過來抬走了落在謝景墨后背上的橫梁。
云昭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呆愣在原地,看著晚謝景墨因為疼痛而瞬間猩紅的眼底,跟充血的臉。
“你……”
“為什么?”
謝景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撐著膝蓋站起來,對周邊的士兵命令道:“我沒事,繼續搜救!”
雨勢太大,誰也沒有發現異常。
眾人匆匆散開,謝景墨深深吸了口氣,再度加入救援隊伍中。
一直到,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謝景墨轉頭,看見了雨幕中,云昭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你受傷了?!痹普训穆曇舨淮?,謝景墨幾乎聽不清楚,可從她的嘴型判斷,謝景墨還是知道了。
她說:“你肋骨骨折了,需要治療。”
謝景墨掀開云昭的手要走,可才剛剛掀開,云昭的手卻又抓了上來。
云昭沒在說話,可眼底滿是固執。
謝景墨擰眉。
“你骨折了,你需要救治?!?/p>
謝景墨在雨中跟云昭對峙,后者眼神一沉不動,謝景墨嘆了口氣,“你聽話,我是將軍,我在,他們才有主心骨,給我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后,我聽你的進去救治,行么?”
云昭的手,緩緩的松動。
謝景墨很容易的抽出了自己的手,而后,他反手握住了云昭的手腕。
云昭怔然抬頭。
她的視線跟謝景墨的對上,而后,聽見謝景墨珍重的,似承諾一般道:“不會有事,你相信我?!?/p>
像是之前七年的每一次遇險。
謝景墨都這樣跟她說:“云昭,你信我。”
七年了。
她每一次想信了他。
一如這一次。
云昭點點頭,謝景墨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而后,沖進了雨幕中。
那一瞬間,云昭聽見自己的如雷似鼓的心跳聲,比驚天的雷聲還要響。
“妹子!你怎么了?”云夢從遠處沖過來,看著呆呆的云昭,“受傷了沒?”
云昭搖頭。
云夢指了指對面,“你姐夫受傷了,你跟我過去看看!”
那一場大雨,下的無休無止。
陳婷婷隔著厚重的雨幕,看見了謝景墨抬起手,那么親昵的寬慰云昭。
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才最能夠袒露內心。
謝景墨替云昭擋那一下,分明是帶著深深的愛意的。
陳婷婷很慌。
她在營長內,煩躁的看著一屋子的傷員,沉默了許久,轉頭對丫鬟道:“拿紙筆來!”
陳婷婷風速的寫了一封信,而后,交給了貼身侍衛,“無論跑死多少條馬,務必盡快將這封書信傳到我父親的手里!”
侍衛看了眼外頭暴風大雨,沉默了片刻。
陳婷婷眸色泛冷,“還不快去!”
侍衛低頭,沖進了漫天大雨中。
云昭抬頭的時候,便看見有人去了馬棚。
她大聲問了一句,那人腳步卻走的更急了,不等云昭起身,馬蹄聲疊疊,朝著遠方奔赴而去!
云昭皺起眉頭,卻聽見林副將悶哼一聲,“妹子,看啥呢?姐夫快疼死了,好了么?”
林副將斷了一只腿,云夢在旁邊哭的不能自抑。
窮人要拼出一條路,靠的是血跟淚。
這次受傷,云夢擔心林副將恐怕日后傷勢無法繼續在軍中提拔。
云昭給林副將的腿做固定,一邊低聲保證,“阿姐,會好的,我跟你保證?!?/p>
風雨中,云夢抬起頭來,淚水混雜著雨水,滾滾落下。
事實上,不僅僅是云夢會有這樣的擔憂。
今日所有傷患都有這樣的擔憂。
這一刻,所有人都把云昭當做了日后的希望。
雨還在越下越大。
所有人都一身泥濘,唯有躲在里營里頭的陳婷婷。
依舊一身華府,面色瑩潤。
謝景墨走進去的時候,陳婷婷小跑了過去。
“將軍,我知道我說這些話,你會不高興,可你是將軍,是王爺,跟皇上一母同胞,你的身份尊貴非常,你何至于要這樣以身犯險?你這樣沖出去,皇上又不知道,領不到任何獎賞,你這是何苦呢?”
云昭進來的時候,就聽見陳婷婷驚愕的低呼了一聲,“景墨!你受傷了!”
云昭抬頭看過去。
陳婷婷遮擋住了視線。
“景墨,你……我就說了吧?讓你別出去了,你知不知道這樣我會很擔心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辦?”
陳婷婷扭頭過來,看著云昭,“云軍醫,你是軍中的大夫,你過來好好勸一下景墨,外頭真的太危險了,別讓他在出去了!”
說話間,謝景墨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陳婷婷更著急了,抬手攔住了謝景墨,轉頭對云昭說話的口吻焦急冷硬。
“云軍醫,你是死人嗎?!不知道開口勸一句?”
已然是將軍夫人的語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