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跟我沒話說?”謝景墨忽然開口。
云昭還挺意外的。
她偏頭看了謝景墨一眼。
瑩潤的小臉上未施粉黛,大眼睛輕輕一眨,帶了點無辜的明媚。
謝景墨心頭一動。
他手過去想要勾住云昭的后腦勺。
云昭頓在原地,許久后,才強忍著心跳,緩緩后退了一步。
謝景墨伸出去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他的眸色諱莫如深,看著云昭一點點的淺淡下去。
“躲什么?”謝景墨開口,聲音低啞。
云昭低頭,不敢跟謝景墨對視,她輕聲說:“沒躲什么。”
那一刻。
云昭清晰的聽見了自己失控的心跳聲,她有些慌,剛要再往后退一步時。
謝景墨卻已經(jīng)先她一步。
大步往前。
貼著云昭的身子,站定后,視線下垂。
云昭始料未及的瞪大了眼睛。
謝景墨低頭,看著云昭忐忑的樣子,淺淺勾唇。
他將視線移到了遠方,而后,又嘆了口氣,將視線收了回來。
“云昭。”
低啞的聲音,在兵荒馬亂的邊塞冷風(fēng)中緩緩響起。
混雜著周圍濃烈的風(fēng)聲,云昭聽見謝景墨略帶著笑意。
很低的說:“你知道嗎?”
云昭眨了眨眼睛,仰著頭,素色的唇瓣銀潤光澤。
“你的心跳,”謝景墨抬起手,手掌心落在了云昭的胸口,“很大聲。”
云昭蹭的一下臉紅了。
她不明白謝景墨這是在干什么呢!
謝景墨依舊是笑。
迎著風(fēng),他再一次深深的嘆了口氣,“算了。”
云昭當(dāng)時沒反應(yīng)過來。
謝景墨又一次重復(fù),這一次,他慎重的盯著云昭的眼睛,輕輕的說:“我說,算了。”
云昭的心跳再一次失控,她明白謝景墨話里有話。
他是想說——
“可我——”云昭匆匆開口。
嘴巴卻在下一秒被大手捂住,謝景墨低頭,額頭低著云昭的額頭,“我說算的意思,就是不追究了。明白嗎?”
云昭被靠近的俊臉,落在自己臉上的呼吸,驚的無法立即回應(yīng)。
她就那么怔怔的看著謝景墨。
一時間,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
謝景墨卻又說:“云昭,你發(fā)誓,日后再不跟京中的人聯(lián)系,我跟你保證,你或者你的家人我,都會平平安安,你只要好好的跟著我,就好。”
云昭愣住。
謝景墨……妥協(xié)了?
“對,我妥協(xié)了,我不計較過去了,也不計較你是京中的人派來的了,我就要你,”謝景墨捏著云昭的后脖子,笑瞇瞇的說:“我輸了,行么?”
那一瞬間,云昭的眼眶緩緩的紅了起來。
無論她是否是有另外是身份,謝景墨都放棄追究了。
他居然跟自己認輸了。
云昭的心頭一陣陣的激蕩。
她剛要開口,便聽見遠處有人高高的喊了一聲,“云昭接旨!”
這話落下。
像是在平靜的湖中丟下了一刻石頭,云昭明顯的感覺到,謝景墨的身子,狠狠的頓了一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謝家軍最近頻頻發(fā)生病患事件,朕跟太后在京中十分憂心,軍醫(yī)云昭細心如法,兢兢業(yè)業(yè),現(xiàn)特提拔為邊塞軍醫(yī)使,對邊塞所有軍醫(yī)有監(jiān)督之責(zé),待處理完謝家軍所有病患后,前往臨城。”
云昭心驚肉跳的接了圣職。
宣讀圣職的將士笑瞇瞇的對云昭說:“恭喜軍醫(yī)使了。”
云昭接過圣職,轉(zhuǎn)頭看向謝景墨。
他臉上剛剛的那股熱乎勁已經(jīng)全然消失,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冷寒。
陳婷婷在旁邊夸張的笑道:“云軍醫(yī),恭喜你啊,升官了,聽說這個官還是皇上特封的人,掌管邊塞所有軍醫(yī),可真威風(fēng)!”
陳婷婷一邊說著,一邊靠著謝景墨,“景墨,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吧,云軍醫(yī)在上頭有人,你瞧剛剛把養(yǎng)生丸送上去,太后跟皇上的旨意就下來了,這可是天大的恩惠!普通人可享受不到。”
謝景墨的眸色冷冷,“對啊,天大的恩惠!”
短短的幾個字,謝景墨咬字極深!
云昭緊了緊手里的圣旨,陳婷婷在,她不好說什么。
只能等沒什么人的時候,才好進入謝景墨的營帳。
彼時,謝景墨正在看書。
俊冷的容顏在燭火下顯得不近人情。
“謝景墨,你聽我解釋,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京中突然就給我下了這個圣職,跟我無關(guān),你相信我。”
謝景墨看書,臉上沒有半分表情。
云昭有點著急。
她知道,謝景墨今日的退讓不容易,她不愿意辜負,她也希望再為自己努力一次!
最后一次!
“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景墨,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
謝景墨翻了一頁書,“是么?”語調(diào)冰冷,神情淡淡。
“是!”云昭:“我可以發(fā)誓!”
這話剛剛落下。
謝景墨翻書頁的手頓住。
在燭火搖曳的營帳內(nèi),謝景墨冰寒的抬起頭來,他嘴角噙著一抹很淺,諷刺的笑意。
“你說什么?”謝景墨扯笑,“你可以發(fā)誓?”
云昭剛要點頭。
就聽見謝景墨說:“云昭,你是不是覺得隨便發(fā)誓對你來說,是一件特別沒有負擔(dān)的事情?”
云昭迷茫的頓住。
“窩窩頭的野菜,你是跟云夢一起吃的么?”
“陳婷婷要你發(fā)誓的時候,你的心情是跟此刻一樣,覺得誓言如過眼云煙,沒什么所謂么?”
“云昭,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聰明?”
“你又是不是覺得,我今天跟你說算了的樣子,特別可笑?!”
“在你心里,就沒有什么是重要的東西,對吧?”
云昭愣住。
她著急要解釋,可是,她不是個會說話的人。
面對謝景墨的時候,她總是說不過他的。
從前,她會乖乖投降,可眼前這個罪名,她不能認。
她有一種預(yù)感,若她解釋不清楚這件事,或者,她就真的永遠失去他了。
云昭著急的都在喘氣了。
眼底泛著淚水,著急道:“我之前跟陳婷婷發(fā)誓,是因為,我不把她當(dāng)回事沒錯,如今我跟你沒事,是因為,我從來都不——”
“景墨!”陳婷婷忽然從外頭沖了進來,沖進了謝景墨的懷里,她身上穿著一層很薄的青紗,身子努力的貼近謝景墨,“做噩夢了,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