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于是也不隱瞞。
她一向坦率。
“我會考慮的,謝謝將軍。”
謝景墨抬起眼,看著云昭嫩白的側臉。
身子是較之前圓潤了些,雖然還是瘦,可多了女子的韻味。
謝景墨的眸色深了一點。
云昭不知道這些。
只淡淡說:“將軍,來這里一個月,我想了很多,從前是我不自量力,給將軍造成許多困擾,日后不會了。”
這話帶著釋懷。
像是真的要把之前的一切都拋在腦后。
“我也希望您跟陳小姐說,對于您我早沒心思了,所以,希望她放心,您跟手下的人還需要在這里待上一些時日,我希望在這段時間里,我們和睦相處。”
云昭是因為這些,所以才費力解釋。
說完后,云昭就走了。
而院子外的陳婷婷在聽見這些話后,剛剛還烏云密布的臉,此刻一點點松開。
陳婷婷問嬤嬤,“您覺得云昭這話,是真是假?”
“不會是欲拒還迎吧?”陳婷婷緊張道。
嬤嬤看著云昭清麗的背影,搖了搖頭,“我看著不像,人總是不會一輩子都在撞南墻,云小姐是聰明人,她跟將軍相處了七年,七年里,對方覺得,在他的心里,只值得五千鎧甲,若是您,傷心么?”
陳婷婷點頭。
嬤嬤笑了笑說:“傷透的心,會生出恐懼來,生出卑微來,然后,就再也不靠近了,小姐,你就好好的,別再去招惹云小姐,她看著冷淡,可內心慈悲,你現在應該好好照料將軍,讓將軍身體無礙,日后你們大婚,才好開枝散葉。”
陳婷婷這么一聽,臉頰一紅,羞怯的點了點頭。
之后的好多天里。
陳婷婷都非常安分。
云昭努力的在給將士們治療,治療過半,田英忽然就跑了。
只留了一封書信,說自己不是做軍醫的料,實在是受不了像云昭這樣日日殫精竭慮,所以走了。
這跟云昭沒關系,她只負責把這些治療好了,好好送回去。
謝景墨看完了信,又看了眼遠處低頭的云昭。
捏著書信的手,緩緩收緊。
午后。
云昭剛剛燉上藥,段嘉飛就來了。
“云昭,今天是七夕,晚上有燈會,我來邀你去看,可好?”
云昭點點頭。
段嘉飛笑著走了。
轉頭叫了云夢也一起去。
謝景墨淡淡的問陳婷婷,“去看燈會么?”
陳婷婷興奮的答應了。
晚上,段嘉飛來接云昭的時候,云夢帶著林副將也出來了。
謝景墨跟陳婷婷也在這個時候出門。
于是,就好像是大家一切約好了似得。
臨城的燈會比不上京都,可也是到處燈火燦爛。
段嘉飛給云昭買了個兔子的燈籠。
云昭提著在街上走,她大概是知道段嘉飛今天特意約她出來是什么意思。
她緊了緊手里的燈。
云夢自然也看出來了,找了個理由拉著林副將走到了另外一邊。
陳婷婷拉了拉謝景墨的衣袖,輕聲說:“景墨,我們走那邊去吧,”她想要給段嘉飛跟云昭的表白創造條件。
謝景墨一張冷臉,環胸站在云昭的后頭。
沒什么表情的說:“這邊熱鬧,給你買個燈。”
陳婷婷是挺歡喜的,可她非常希望繼今晚段嘉飛表白成功。
她拉了拉謝景墨的袖子,“景墨,這里這么大,我們沒必要跟著他們走。”
謝景墨一臉的冷淡,“路這么大,怎么就說是我跟著他們了?”
陳婷婷皺起眉頭。
段嘉飛往身后看了好幾次,都看見謝景墨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最后,他不得不開口,“謝將軍,我跟昭昭有些話,想單獨說,你們方便往前面走一走嗎?”
謝景墨環胸,抬手,“你隨意。”
段嘉飛大喜。
還道了幾聲謝。
結果,謝景墨卻沒有動靜,依舊那么跟著走。
陳婷婷已經被氣哭了。
云昭心里緊張,一切太快了,她還沒想好。
“我不舒服,”謝景墨冷淡的開口,“回去了。”
段嘉飛這里剛要松了口氣。
就見謝景墨轉過頭,冷冷的看著云昭,“喂,愣著做什么?走啊,作為替我治療的軍醫,你不回去,誰替我看診。”
這話沒人可以辯駁。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回去。
門外。
段嘉飛看著云昭。
未施粉黛,可卻比今夜的月色還要明艷。
段嘉飛輕輕一笑,“我其實,也有些緊張,原本準備了一些話,但是或許時機不對,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等你送走了這些人,我與你好好說。”
這一晚上的緊張,在這句話后,緩緩松懈。
云昭笑了笑。
段嘉飛看著眼前如紅艷玫瑰的笑容,他心頭緊了一下,而后,往前一步,在很近的位置停下。
云昭沒防備,她不解的看著段嘉飛。
謝景墨站在門口,見狀,眉頭壓很低!
最后,段嘉飛也只是抬起手,指尖很輕的在云昭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你就這么信任我?”
這么近的距離里,云昭也并沒有躲避的動作。
云昭點點頭,很理所當然的說:“段副將是君子。”
段嘉飛完全被這句話哄的找不到北。
那種感覺像是喝了迷魂藥,昏呼呼的。
他沒想到,自己竟會被一個女子哄的服服帖帖的,完全忘記了今晚的不如意。
“云昭!你到底什么時候進來?”謝景墨聲音壓的很低,是動怒的征兆,“你要是這么急切談情說愛,就別做什么軍醫了!”
云昭抿了抿唇,轉頭進門。
謝景墨瞪了眼云昭手里的花燈,笑出了一口的冷牙。
云昭進門后,給謝景墨把了脈。
陳婷婷已經沒興趣站在他們身邊了,自己走到一邊去哭了。
“你這個女人,是一點都不知道對別人設防嗎?”
云昭不解的看著謝景墨。
她記得自己跟謝景墨說過,要考慮段段嘉飛的。
對于考慮的對象,為什么要設防?
“萬一他是壞人呢?”
“云昭,你覺得自己跟他很熟么?”
“你們認識不過月余,人心險惡,你懂不懂?”謝景墨覺得自己肋骨的位置,又開始痛了。
“之前,你跟林鈺認識時間短,所以對于他的靠近,你很不習慣。”
“我當時還以為,你是個聰慧懂邊際感的。”
“如今段嘉飛跟你認識,才一個月,他剛剛距離你那么近,你居然沒反應?”
“云昭,所以你對別人的設防考察期,就一個月?”
云昭十分困惑的看著謝景墨。
“將軍,請問,這跟你有關系么?”
何至于這樣激動。
把胸口的傷處都崩開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