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飛的話,那一晚沒有說開。
卻又好像跟云昭達成了某種默契。
他每一日都來。
成毅也喜歡段嘉飛,笑著喊人,一副自家人的模樣。
陳婷婷覺得委屈。
她覺得無論云昭怎么想,謝景墨心里無疑是有云昭的。
否則的話,那一日就應該避開他們走。
男女相處需要時間,依著她看,這個段嘉飛還差點火候。
畢竟那可是七年的感情。
可謝景墨不肯松手!
陳婷婷落寞的坐在一側,看著云昭跟段嘉飛說話,兩人不太親密,還有些客氣。
段嘉飛是不敢唐突。
云昭是心思太坦蕩。
嬤嬤在一側,低低的說:“小姐,若是實在不成,算了吧?”
陳婷婷傷心抹淚,她搖搖頭,“不行!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
段嘉飛站在云昭的身側幫她嗮草藥。
這一日,陽光正好,光線落在云昭的身上,云昭的周身都像是裹了一層金光。
“云昭……”
“嗯?”
段嘉飛難得緊張,“我……我哥哥最近來公務,會經過邊塞,他一定會來看我?!?/p>
云昭站起身,看著段嘉飛。
大眼睛眨一下,段嘉飛的心就緊張一分。
“我……想問問你,若你有空,可否跟我一起見見哥哥。”
這話一出,院子里所有的病患都安靜了。
眾人第一時間看向謝景墨。
而后,后將視線落在了云昭的身上。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等云昭的回答。
云昭緊了緊手里的草藥。
“我……不是太會說話,原本也打算等你忙過了這陣、再說,”段嘉飛頓了一下,“可哥哥難得來,下一次見,恐怕就得是歸鄉的時候了,我……很想帶你見一見他。”
長兄如父,長嫂如母。
段嘉飛沒點開說明白。
可在場的人都聽清楚了,這是要帶著云昭見家長。
陳婷婷剛剛還哭著,這下不哭了,眨巴著眼睛,看云昭的反應。
一時間,二十幾雙眼睛全都看著云昭。
云昭抿了抿唇。
一時間,心里拿不定主意。
云夢見云昭沉默著,笑了一下。
起身說:“我天,段副將,我家云昭可是小姑娘,你在這么多人面前問這事,可不讓她害羞,我是她阿姐,你先同我說,過了我這關,才輪到你問我家妹子呢?!?/p>
段嘉飛一轉頭,才發現,整個院子的人都在瞧著云昭。
立即對云夢作揖,“實在抱歉,是我唐突了。”
有了個不知好歹的謝景墨在前面,段嘉飛變得無比順眼。
云夢怕兩人尷尬,笑瞇瞇的帶著段嘉飛走出去幾步。
“嫂嫂,我是真的喜歡云昭,她太好,所以我心急了一些,希望您別見怪?!?/p>
云夢笑瞇瞇的,她很滿意段嘉飛。
男子喜不喜歡這個人,從對待她身邊的人就能夠瞧得出來。
謝景墨那狗東西,可從沒給過她好臉色。
別說她了,就連云昭,謝景墨也從來都是不給好臉色的。
一邊睡著,一邊當男人用著。
簡直不要更剝削!
“段嘉飛,作為云昭的阿姐,有些話,昭昭不好跟你說,既然你覺得她合適入你家門,那有些話,我當昭昭家里人,跟你先提,你看行么?”
段嘉飛點頭。
云夢輕輕一笑。
“昭昭在謝家軍里的事,我指的是跟……”云夢指了指院子里頭謝景墨的方向,“你知道么?”
段嘉飛點頭。
云夢表情真誠,“你介意么?”
段嘉飛笑了一下,聲音爽朗,“怎會,不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再者說了,我見云昭如今也不似對謝景墨有旁的想法?!?/p>
云夢點點頭。
又聽見段嘉飛說:“即便有,我也有自信,在日漫長的歲月中,能一點點的將謝景墨留下的痕跡全數移除。”
云夢眼睛一亮!
“好小伙!”
謝景墨坐在椅子上,眸色冷冷的看了眼段嘉飛跟云夢。
一向對自己沒好臉色的云夢對這個段嘉飛倒是熱情。
兩人笑著說話,看似到真像已經是一家人了。
謝景墨淡淡的將視線移到云昭那處。
她低著頭,給傷員包扎,神色很淡,看不出來到底什么想法。
段嘉飛走的時候,主動跟云夢說:“嫂嫂,我……別的不敢說,安定的日子,我能給昭昭,另外,我可以跟你起誓,這輩子,對昭昭絕不會有二心。”
云夢捂嘴笑,滿意的點頭。
晚上,等云昭一切都忙完了,云夢走進了藥房。
云昭不是個喜俗物的,身上的衣服也是之前在謝家軍中置辦的男裝。
這樣做事利落。
云夢看了眼自家妹妹,輕輕笑了一聲。
云昭轉頭看過去,借著火,明媚的小臉未施粉黛,依舊美艷不可方物。
“怎么了?”云昭不解。
“我家妹子長大了,阿姐希望你能得好姻緣,”云夢不希望自己的想法干擾云昭的決定,于是只是問,“你覺得……段嘉飛,如何呢?”
云昭垂了下眸子。
好久沒有開口。
屋子里只有柴火炸開的啪嗒聲。
“還沒想好?”
云昭抿了抿唇,“嗯。”
“是因為謝景墨么?”
云昭沒說話。
是么?
是吧。
七年,太久了。
久到,她都已經把這個人刻入自己的骨髓里。
連聽一聽這個人名字,都覺得疼。
她可以讓自己不再奢求,可要說再一個月的時間里,接受別人,真的有些難度。
“那就算了,再等等,咱不著急?!?/p>
云昭輕輕的紅了眼睛,有些話,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說,唯有在自家阿姐面前,她能說,“阿姐,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云夢抱了抱云昭,拍了拍她的后背,“傻瓜,多大事,心里有個人罷了,能怎么的,那人還能爬出來吃了咱?”
“咱樣子擺著呢,就讓那些男人等著,等你日后想嫁了,自然能覓得好夫婿,你救了這么多人的命,就該有個好結局!”
云昭輕輕笑開了。
云夢坐了片刻,后來要去照顧林副將就走了。
她一個人坐在這藥房里。
一直到一個人在她身邊坐下。
云昭沒轉頭,剛剛臉上殘存的一點笑意,一點點的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