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如行尸走肉一般往回走。
陽光刺眼。
周圍的人一點點的多了起來.
不斷從她身邊經過,她抬起眼,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人。
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
她沒有家人了。
世界之大,再沒有人會抱著她,把她當做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溫柔的喊她一聲:昭昭。
可奇怪的是,她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她只覺得眼睛很干,她的靈魂跟不上她飛速往前挪動的腳程。
她現在還能倒下,她還有事情需要去處理!
她不能讓爹娘死了,還曝尸荒郊野外。
她踩著凌亂的步子匆匆回宮,直接推開了沖進了皇上的御書房。
里面還有大臣在。
他們在商業國事,看見跌落在地上的云昭時,眾人錯愕的頓住了嘴邊的所有的話。
皇上也驚愕了,看見云昭身上已經干了的血跡,“云太醫?你這是做什么?你不會從給宜妃接生完,一直都沒換洗衣物吧?”
云昭跪在地上,一只手不受控的晃蕩,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的一只手脫臼了。
她順手一扶,只聽見咔的一身,骨頭接上去了。
可在場的大人們都驚愕的瞪大了眼睛!太殘忍了吧!
這什么太醫?!
云昭跪在地上,聲音嘶啞,“皇上,我救了兩個皇子,才不至于被貍貓換太子,求皇上賞賜!”
這話一落。
連一直站在門口的太監們都忍不住側目看向云昭。
自古以來,德不邀功。
更沒有人敢向皇上請功的,再者,貍貓換太子是后宮隱晦事,云昭怎么當著大臣的面就說出來了!
皇上的臉頓時變得很精彩。
他覺得他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云昭跟謝景墨的,否則這兩人怎么總是給他難堪事!
皇上揮了揮手,大臣們下去。
皇上沉了沉氣息,問,“你要求什么賞?你就是要求賞賜,也不應該這個時候,還找到御書房來?再者說了,你照顧宜妃是分內事,居然也好意思跟朕要賞賜。”
云昭直立起身子,看著皇上,“求皇上垂憐!”
皇上嘆了口氣,問,“你想問朕要什么?”
云昭一字一句:“我想要一只精銳,供我用半個月,另,我如今照顧宜妃生產,難免在宮中樹敵,我求皇上垂憐,許我只直屬皇上管理,其余人,有詔可違抗,另,我還想要一根金杖,上可打貪官,下可杖奸臣。”
皇上皺眉,“你小小女子,胃口還挺大,你這不等同于問朕要上官寶劍么?!”
云昭身子低低的趴下去,“皇上,我只是小小女子,胸無大志,只為保命,求皇上垂簾。”
皇上也覺得云昭捅不破這天,不過一根一米金杖,做不出什么離經叛道的事。
小小女子,也不過是拿了出去炫耀罷了。
“行,準了,”皇上的注意力不在所謂的精銳上,再者,皇宮數千人,一只精銳,不算什么,“回頭朕讓人賞你,莫辜負朕的心意,拿著金杖胡作非為。”
云昭再度深深一拜,“謝皇上榮恩!”
謝景墨從軍營回來,正要踏進御書房的時候,云昭從里面出來。
他轉頭看她。
她卻連余光都沒有放在自己身上。
他伸手要拉住她,可手伸出去了,卻撈了個空。
謝景墨皺眉,喊了聲,“云昭。”
后者像是恍惚沒有聽見,謝景墨的目光隨著云昭往前,云昭注視著云昭的背影。
怎么覺得,她的背影不太對勁。
他要追出去,一旁的公公見狀,嚇了一跳,立馬上去攔了一把。
“哎呦呦,將軍,皇上在里頭等著呢。”
謝景墨狠狠的瞪了公公一眼,再往外看去,云昭已經走遠了。
不知道為什么。
他忽然有些心慌。
御書房呢。
“皇上,云昭剛剛來找你做什么?”謝景墨進門就問。
皇上復述了云昭剛剛的要求。
謝景墨一臉的不解困惑,“她不是邀功的人。”
邊塞七年,她若邀功,位置可在林副將他們之上。
她才華決然,許多人都遺憾,若云昭是男子,必然有將相之才。
可謝景墨卻覺得,云昭是女子便好。
便是他一人可見所有春光。
她的好,他知道便好。
“是么?”皇上嗤笑,“那你可小看這丫頭了,我看她野心大著呢。”
其余的都是小事,金杖,夠在宮里威懾了。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總覺得,今日云昭的眼神不一般,跟之前的溫潤,與世不爭都不相同。
“哦,對了,前天晚上,有人企圖貍貓換太子,這事我交給別人不放心,景墨,你去調查。”
謝景墨眉頭深深蹙起,“貍貓換太子?”
皇上一臉困惑的看著謝景墨,“你不知道嗎?當時整個太醫院都在照料宜妃母子,我還以為,你會照料云昭,她似乎斷了三根肋骨!”
也正是因為這個,所以,他才破例賞賜了金杖。
“你……”皇上錯愕,想起剛剛云昭身上的血跡,“沒去照顧她啊?我還想著說,你不是心系云昭么?我便打發了人去將軍府告知你云昭受傷了,你好生照料人家,云昭以身相許,也算是美談了,怎么?你不知道?!”
皇上皺眉,大怒!
大吼一聲,“李德海!”
李公公從外頭低頭進來,抿唇看了眼謝景墨,然后低聲說:“回皇上的話,奴才親自去的將軍府,可將軍府的人說……”
“說……”
謝景墨頓時一臉慘白!!
皇上并不知情,“說什么?!”
李公公:“將軍府的人說……將軍囑咐,這幾日無論云姑娘有何事來找,都不用告知,我當時明確說了有緊急事,對方始終回復的是同一句,奴才只好回宮。”
皇上驚愕,“這么說,云昭斷了三根肋骨!至今無人一直?!生生挺到現在?可她剛剛在殿中并未說啊。”
李公公嘆氣,“這話,自己不好說吧,再者,現在所有太醫都在宜妃娘娘哪里,云昭姑娘本就不是矜嬌的人。”
皇上聞言,又皺眉,“那她問朕要一只精銳做什么?”
謝景墨眉頭深深折疊,“她……還問你要精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