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嘖了一聲,“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朕問你,你反而來反問我,你不是說云昭是你的人么?我看不見得。”
皇上抱怨,“朕以為你會照顧好她,才叫人去找你,這死奴才沒人料理也不說,云昭是朕兩個孩子的恩人,你就這樣怠慢,謝景墨,你這樣遲早就沒老婆!”
“哎——你去哪里啊!”
謝景墨腳步匆匆,他根本不知道這兩天發生了這么多事!
他本意就是想冷云昭兩天。
從來沒想過不管她!
謝景墨大步往外走,經過太醫院的時候,順手拎了個太醫出來。
太醫匆匆跟著謝景墨的腳步,以為是宮里哪個娘娘出事了,驚出了一頭冷汗。
高副將等在門口,看見謝景墨,立馬走上去,“云昭在宮里么?”
謝景墨:“沒有!”
高副將急的很,“不在宮里,那去哪里了?”
謝景墨看著高副將一臉天崩地裂的樣子,不解問,“怎么了?”
高副將頓住。
十分詫異的看著謝景墨,“你……不知道?”
謝景墨皺著眉頭,一把纂住了高副將的領口,“我問你怎么了!”
不知道為什么。
謝景墨此刻心慌的厲害,他攥著高副將的領口,微微的顫抖,“說啊!”
高副將咬著牙,狠狠的等著謝景墨,“謝景墨,我之前只以為你是面冷,如今看來,你的心也是冷的,你怎么好意思現在來問我怎么了?云昭不是去找你了么?你沒見她?”
謝景墨現在無比后悔那一句:這幾日云昭來,不用告訴我!
他沒料到,會出事……
他心頭隱隱的升起一股濃重的不安。
他不知道應該怎么說,許久后,才將隱晦的猜測述之于口,“是……云昭的爹娘……出事了?”
高副將抿唇不說,可臉上的神情卻已經將什么都說清楚了。
謝景墨攥著高副將的手緩緩松開。
“怎么會呢?”
“不是花重金找人護送了么?”
“你跟林副將不是跟臨城那邊打招呼了么?他們沒照看嗎?”
“即便是遇到山匪,也不至于的,邊塞那么多將士,不會有問題的。”
謝景墨心慌的列舉出多種的不可能,以此來否定自己的想法,可高副將臉上的輕蔑,卻叫他無法視而不見。
謝景墨眼神顫抖,許久后,才啞著音調,“是受傷了?”
高副將閉了閉眼睛,“死了。”
謝景墨周身一震。
“你……說什么?!”
高副將大吼一聲,“死了!你滿意了吧?!尸體在里子拐的門口暴曬!如今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野狼叼走!”
謝景墨驚愕的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死……了?”
“怎么會呢?”
高副將也說:“對啊,怎么會呢?我還記得,我去給他們送金子,兩個老人家握著我的手,說他們不要錢,只希望他們寶貝平安,什么都比不上云昭的平安重要,他們只是平民,最普通的平民,如今遠走他鄉,不過是要活命,怎么就死了呢?!”
高副將十分激動!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送兩個老人走的時候,老人家眼底的留戀跟不舍。
那么大年紀了,離開故土,去那么遠的地方。
不過求一線生機!
可有些人,連一線生機,都不愿意給他們留!
高副將實在不明白,他們這些將士拋頭顱灑熱血在邊塞這么多年,守護的都是一些什么鬼東西!
謝景墨沒料到,兩天時間會發生這么多事!
他立馬問高副將,“云昭現在人呢?!”
高副將眼底通紅,他為云昭不值,為云昭的七年不值得,“我不知道。”
謝景墨聽完,一把推開了高副將。
他帶著太醫,直直往外走。
高副將在身后,看著謝景墨顯得焦急倉皇的背影,心里再沒有當初云昭被以五千鎧甲換走的可惜。
他如今只覺得,云昭離謝景墨越遠越好!
謝景墨根本不值得云昭的真心以付!
云昭是太醫,沒有圣旨不能離開京城。
她站在城門口,看著皇上的精銳遠遠的踏馬離開,最后消失不見。
她唇瓣沒有一絲血色,像是隨時都要倒下來。
城門的士兵是之前邊塞的隨軍回來的,看見云昭這樣,不免擔心。
“云太醫,皇上的精銳一出,什么事情都能辦到,你別太擔心。”
安慰的人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知道,此刻云昭臉上的悲情足以摧毀世界上最堅韌的東西。
云昭跟那人道了聲謝,轉頭折回去。
才不過須臾,身后有馬蹄聲來,剛剛離開的精銳,騎馬回來,還帶了一個臨城將領。
是林鈺。
“云昭,”許久不見,林鈺幾乎不認識眼前的人,瘦的厲害,眼神里沒有一絲光彩,不見當初初見時眼底熠熠生輝的倔強,就像是被人憑空奪走了所有的期盼,“臨城城主派我來的。”
“他說,知你不會愿意讓你爹娘回這污穢的京城,你一定希望你的爹娘遠離紛爭,所以,他做主把你爹娘葬進了里子拐,你從前在里子拐的院子還在,你爹娘便葬在了后山頂上,日后年年清明,他會替你去照料,讓你安心。”
林鈺憂心的看著云昭,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云昭,你沒事吧?!”
云昭搖頭。
林鈺說:“城主說了,不會叫你家人枉死,一定追查到底,讓你好好養著身子,聽他消息。”
云昭一臉蒼白,可還是努力的扯出一抹感激的笑來。
可這笑卻像是哭。
她不知道可以跟誰說,只能低低的說:“林鈺,我沒有爹娘了,以后……沒有人疼我了。”
云昭抿唇,看著空曠的遠處。
她緩緩跪下。
一跪父母養育之恩。
二跪臨城城主施以援手。
她深深口頭,在心里發誓,今日之仇,日后一定讓背后的人加倍奉還!
“外頭風大,起來吧,”林鈺心疼的很,他伸出手,扶著云昭,“你爹娘一定希望你好好的。”
云昭看著林鈺,“謝謝你來,也替我謝謝臨城城主,你告訴他,我云昭這條命是他的,日后若有需要,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里子拐,官員是不給進的。
臨城城主卻將她爹娘順利葬了進去,還許諾日后會照料。
其中不易,他沒有說,可云昭明白。
“你做什么?!”忽然,一個突兀的聲音闖了進來。
林鈺被人一把掀開。
謝景墨帶著太醫站在了云昭的身后,他冷冷的看著林鈺,怒道,“你來做什么?!你在干什么?!她是你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