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墨想說。
你過來。
像從前一樣,于千萬次中,毫無疑問的選擇握住我的手。
他眼神期盼迫切,他目不轉睛的盯著云昭。
“你聽話,云昭,過來,你聽話。”
“只要你過來,一切的一切,就都算了。”
“我不跟你計較。”
“天亮了,我就帶你回家,你不是要當我的正妻嗎?行,我答應你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為了那五千鎧甲,為了云夢,也為了林如玉,你心里對我諸多不滿,這些我都知道,
日后,我會彌補中,我會安排林如玉嫁給合適的人家,我日后會好好的照料你,我答應過你,此生不再娶妾,我會做到,
你現在出來,你從里面走出來,好不好?”謝景墨的聲音低聲誘哄。
云昭卻始終安靜。
許久后。
云昭才遺憾的說:“所以,你其實一直都知道,我在不高興,在傷心什么,只不過,你從未放在心上。”
謝景墨蹙眉,“我有苦衷,我是大將軍,我有我的衡量,今天我們不說這些,你先出來,好不好?我們回去,慢慢說。”
謝景墨要哄人的時候,很會哄。
他會說最好的聽的話,會做最軟乎的事,所以,從前只要勾勾手指頭,云昭就潰不成軍了。
吃了死心眼的虧,也因為舍不得叫謝景墨太為難。
所以之前在軍營的許多次,她都輕易的不再跟謝景墨鬧了。
這也給了謝景墨一種,很好拿捏云昭的感覺。
殊不知,這好拿捏的背后,是一片真心。
如今這片真心,被徹底辜負了。
云昭看著謝景墨,淡淡的說:“從前,我總是容易原諒,如今,這一次,便不了吧。”
謝景墨的眼睛瞪的很大,他搖著頭。
云昭卻在笑,“終歸是有緣無分,謝景墨,與你從前種種,如前一輩子,日后,我只走我自己要走,想走的路,再跟你無關。”
云昭說完,轉頭要走。
謝景墨瞪大了眼睛,“不,不是!云昭!你自己說過的,你說過會一輩子在我身邊不離不棄的,云昭,這是你親口說的!”
宮殿的門緩緩打開,又緩緩合上。
那一日風大,沒有關緊的門被風猛的吹開。
再沒有人來關。
可謝景墨去不敢,他不敢走進去,哪怕看一眼。
寢殿內,皇上看著跪下地上的云昭。
“你是準備就這么跪一晚嗎?”皇上問。
云昭趴在地上,“讓您跟謝將軍關系僵持,是臣的錯,自請罰跪一晚。”
皇上看著云昭的眼神有點深。
片刻后,“隨你。”而后,皇上躺下。
再過了一段時間。
周圍萬籟寂靜。
一切都消停了下來。
云昭緩緩起身,外頭的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了地上,是一大片明晃晃的白。
她聽見了皇上綿長安穩的呼吸聲,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而后,她跪坐在地上,靜待天明。
次日。
皇上起床上朝,福海進門伺候的時候,云昭已經在伺候了。
以至于,他不知道自己應該進去,還是退下。
云昭淡淡的說了一句:“煩請問福海公公,這腰間香囊,平日里可是戴在這個位置。”
一句話,解了福海的困。
福海進門,等一切都料理完了,皇上看了眼云昭,淡淡說:“路是你自己選的,跪著你也要走完,昨夜的話,朕記下了,日后你作為朕的妃子,就住在日輝宮吧。”
云昭跪地,答:“謝皇上。”
太后醒過來才知道這件事,此時,皇上已經賜了云昭貴人的身份。
太后氣的狠狠甩了一盞茶!
午后。
云昭接到懿旨,大致意思是,皇后之前是她照料,如今胎像不穩,要她再過去一趟。
云昭沒有推辭。
她坦蕩的走在這紅墻綠瓦間,走到了皇后的跟前,行了個禮。
“云昭,原來你的目標是皇上,倒是我小瞧你了。”
云昭在側面的位置坐下,喝了杯茶,然后才淡淡一笑說:“我們之間的約定,依舊作數,你幫調查兇手,我替你掩飾肚子里的孩子。”
皇后瞇起眼睛,“你如今是貴人了,居然還要做這件事?”
云昭笑笑,“人生在世,總要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為人子女,若都不能為自己的父母報仇,那便枉為人!”
皇后靜靜的看著云昭,倒是高看了她一眼。
如今女子多依附男子,這么有血性的,倒是少見。
“行!”皇后說:“若我最后能夠替你手刃了仇人,”皇后并不知道,云昭跟皇上的約定,她對云昭說,“那我希望你承諾我,照料我的孩子平安長大,我要你成為我孩子的額娘。”
云昭聞言,笑起來,“口氣這么大?”
皇后說:“畢竟你的仇人是這兩位里的其中一位,一個是當今太后,一位是未來皇后,哪個都不簡單,不是嗎?”
云昭抬了抬手里的茶杯,“成交。”
皇后勾了勾笑,覺得云昭這人痛快,跟宮里那些爾虞我詐的蠢貨都不同。
她悠閑起來,摸了摸肚子,“昨夜動靜鬧的很大,謝景墨……你是真放下了?”
云昭也悠哉起來,她淡淡一笑,說:“當初您說,年少時您對皇上一往情深,可如今卻落的如此下場,可見情愛這事,終究是奢侈,
你明白的太晚,所以你得死,日后你的孩子得管別人叫娘,這卻已經是你最好的安排了,
你不遺憾嗎?皇上會因此心疼嗎?他不會,他日日在其他的女子塌上安眠,我若跟你一般,也只能在謝景墨面前混個面目全非。”
皇后看著云昭明艷的臉,“你倒是想的開。”
“不想開,不行啊,”云昭說:“我不愿自己變成深宮怨婦,謝景墨也不值得我如此。”
皇后說:“可覺得謝景墨不會對你那樣狠心、”
云昭笑起來,她看著皇后,“我要用自己命屢次去賭一個男人的良心,可不太蠢?”
皇后聞言,深深頓住。
許久后。
她拿起茶杯,緩緩的喝了一口。
茶水涼了,入了胸口,心尖冰寒一片。
皇后淡淡說:“若我有你的覺悟,也不至于如此,若我的孩子日后真的有機會在你膝下,勞你細細教導,我家會記得你的恩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