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從皇后這里出來的時候,謝景墨已經等在門口了。
云昭朝他拂了拂身子,禮貌而客套。
謝景墨瞇起眼睛,眼底充滿了紅血絲。
“我昨晚一夜未睡,你可知道?”謝景墨的眼神里似萃了毒。
他冷漠的看著云昭,“我一直站在門外等你出來,我不信你聽不見外面的動靜!”
謝景墨憤怒的胸口起伏,他吼叫著,“你知不知道,王府里張燈結彩,已經開始籌備婚事了,雖然是妾,可我是打算用正妻的禮儀來迎娶你的!”
謝景墨的眼神里充斥失望,“云昭!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辜負了我!”
“你辜負了我對你的這一番籌謀,你辜負了我的一片心意!”
謝景墨情緒幾乎失控,他企圖在自己說完這些話后,在云昭的臉上看見一絲一毫的愧疚,后悔,傷心,痛苦。
可都沒有。
云昭的表情始終很平淡。
無波無瀾。
她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謝將軍,你若沒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先走了。”
謝景墨抬手一攔,“你想裝作沒聽見?!”
“云昭,你太讓我失望了!”
云昭聞言,嗤笑了一聲,她平直的看著謝景墨,口吻很淡,“是么?可我早就對你失望,不抱期待了。”
謝景墨聞言,臉色一頓。
云昭坐上了貴人的轎子,她的視線目視前方,冷而寡淡。
那一日,沒有太陽。
周邊是無邊的冷,穿墻風一陣陣的刮到臉上,謝景墨覺得臉上冷,心更冷。
他看見轎子被抬起來,也聽見云昭說:“謝景墨,我早就已經學會,不再依靠你,如今是,未來也是,散了吧。”
那一日,風吹過,灑落漫天的花。
謝景墨站在花下,看著那一抹身影,漸漸遠去,他緩緩的握緊了側在腿邊的手。
云昭回了日輝殿,這是皇上賞賜她的宮殿。
還沒進門,就看見了站在院子里桃樹下的宜妃。
宜妃轉頭過來,跟云昭深深對視。
片刻后,她輕輕一笑,“如今不該叫云太醫,應該喊你一聲妹妹了。”
宜妃一臉的笑意,很親近的走過來,“之前你救了我,還救了我的孩子,如今你當了貴人,我送一些好的衣料給你做衣衫。”
云昭道了謝。
宜妃輕輕一笑,“自家姐妹,這么客氣做什么?只不過,我還沒把你當了貴人的消息告訴常恒,否則,他一定是會傷心的。
不過我理解的,人往高處走嘛,應該的,妹妹剛剛從哪里來呢?”
云昭:“皇后宮里。”
宜妃點點頭,嘆氣,“也是,皇后沒多少日子了,皇上愛惜她肚子里的公主,是會叫人關注的,不過這個皇后就是嬌貴,
一點點小毛病也要來麻煩人,你如今是貴人了,她卻怎么還好這樣勞累你,回頭我跟皇上說一聲,叫容遠過去吧。”
云昭輕輕笑了一下。
她知道,去不去皇后那里,自己說了不算,她沒必要表態,回頭叫人拿住把柄。
宜妃看了眼云昭淡淡的模樣,笑了笑,“到底還是生分了,從前,妹妹也是什么都跟我說的。”
“妹妹,可你不懂我的心,我是一向很看好你的,之前我就有讓常恒跟你在一起,如今我們一起服侍皇上,日后我成了皇后,也好在繼續照顧你,你會醫術,我有地位,這整個后宮,可不就是我們的天下?”
云昭輕輕一笑,她看向宜妃,“娘娘這話,太重了,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宜妃楞了一下,而后抿嘴笑起來,“是,是,倒是我不嚴謹了,那成,我宮里還有事,就先走了。”
宜妃邁步走出了日輝宮。
云昭身邊的婢女看了眼宜妃,并不十分理解,對云昭道:“宜妃娘娘顯然是對您示好來了,您之前也同她親近,為何剛剛不接了她的好意?”
云昭看著宜妃遠去的身影,淡淡的低聲說了一句:“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會比自己跟可靠。”
宜妃如今只等著皇后死了,就坐上皇后寶座,可后宮的女人容不下太明艷的花朵。
無論從前如何親近,都抵不上身側榮耀來的踏實。
這一點,她明白。
宜妃自然更懂。
云昭剛要回屋,外頭有太監邁步進來,對云昭并不行禮,高高在上的說:“太后有請!”
云昭身后的婢女聞言,微微的避了一下。
被那太監看見了,狠狠的打了一個耳光。
嘴角的鮮血頓時就滲透出來。
婢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太監的視線下垂,如看螻蟻,“賤蹄子!太后見你們家主子,那是你們家主子的福氣!你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找死!”
婢女瑟瑟發抖,“不是,不是的!”
云昭眸色淡淡,看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公公,“公公走吧,耽誤了太監召見,可就不好了。”
太監看了眼云昭,嗤笑一聲,轉頭出去了。
云昭抬步跟上之前,跟地上的婢女說:“把嘴角的血擦干凈。”
婢女落淚,低聲在后頭跟云昭抱怨,“人人都說,太后心慈,可實際上,太后是后宮中最心狠手辣的,云貴人,你如今貿然過去,可不吃虧?我去叫皇上來救您?”
云昭偏頭看了眼身側宮女,她嘴角的血跡已經被抹除了,可臉卻紅腫的厲害。
她淡淡的丟出一句:“看來是還沒被打夠嗎?”
云昭擺出威嚴姿態,“你如今在我宮里,說話做事,都代表我,你若出了什么事情,別人會自然而然的聯想到我!
我如今不過剛剛成為貴人,太后尚且對我沒有如何,你去找了皇上,可不叫外頭的人說我恃寵而嬌?你是何居心?”
云昭眉眼凌厲,語調威懾。
前頭的公公聽見云昭這些話,偏頭看了云昭一眼。
云昭進入太后的宮里。
外頭婢女絕望凄厲的哭喊聲從外頭傳來。
不過片刻,那婢女就斷了氣。
公公低著頭進來,對太后說:“那不懂事的,已經打死了。”
太后坐在高位上,手里端著茶杯,眼神漫不經心,“如今該叫你云貴人了,外頭不懂事的下場,你可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