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兩日過去了。
太后都沒有蘇醒,反而身上的蕁麻疹越長越大了,有的甚至流膿了。
太醫(yī)院的人跪了整整一地。
皇上一張臉鐵青的厲害。
趁著沒人的時候,皇上把云昭叫到了門口。
“云昭,朕是叫你殺了太后手底下的暗衛(wèi),不是叫你殺了太后!你是不是瘋了!”
云昭表情情真意切的無辜。
最近有很多人說她瘋了。
可她卻覺得,她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從前,她為謝景墨活,大家都說,她情深似海,不可多得,如今,她為自己活,大家卻說,她瘋了。
歸根究底,她不過是知道,隨自己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事罷了。
云昭看著皇上臉上的憂心,完全理解他。
這些貴人,只有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才會知道疼。
即便是情親淡漠的皇家。
“皇上,您冤枉我了,我什么都還沒來得及做呢,太后就病倒了,再者說了,我是會用毒,不過也只是淺薄的毒,
這是蕁麻疹,跟毒可并不是一個東西呢,再者說了,太后自己咳斷了肋骨,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太后是您的生母,我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云昭跪在地上,消瘦的身子被寬大的外衣籠罩,看起來十分破碎。
皇上瞇起眼睛,“真的不是你?”
云昭搖頭,她懂的藏拙。
自古以來,太能干的將軍都會被皇上忌憚,可見用人時,得用最厲害的人,可風(fēng)平浪靜時,皇上希望自己才是那個最厲害的人。
冒頭的人都得死!
云昭明白這個道理。
“不是我,”云昭深知多說多錯,“不過,皇上,若如今您要順?biāo)浦圩龀墒裁词拢普鸦蛟S可以試試。”
云昭抬起眼,看著皇上,“比如,太后的暗衛(wèi),我能連著根,一起掀了。”
皇上聞言,臉上有心動。
他抬眼看了看太后寢宮的方向,又有些猶豫,“可……太后現(xiàn)在還病著,朕這個時候動手,會不會太不君子。”
云昭完全理解。
想要得權(quán),又想要美名。
云昭說:“皇上仁慈,太后養(yǎng)兵本就不妥,如今也該是時候,讓太后頤養(yǎng)天年了,少了這個暗病,太后心思放緩,自然能夠長命百歲。”
云昭說:“這怎么能說是算計,這是孝道!”
皇上點點頭,“那你去辦吧!”
云昭跪在地上,深深一拜,“是!”
云昭起身時,皇上又開口補(bǔ)了一句,“云昭,你跟朕發(fā)誓,你絕對不會動太后。”
云昭點頭,表情真摯無比,“云昭發(fā)誓,若違背誓言,就讓云昭這輩子所愛之人,下那無間地獄,永死不得超生!”
皇上點點頭,沒覺察出什么不對。
只對云昭說:“那你下去辦吧,做事干凈一點。”
“另外,太后這個病看著有些重,曾經(jīng)也任職太醫(yī)院,可有辦法醫(yī)治?”
云昭一臉的純真,“皇上抬舉了,不過會一些粗俗的方子,誤打誤撞治好了一些病,可不敢在太后鳳體上班門弄斧。”
皇上點點頭,“下去吧。”
云昭:“是。”
她抬步就走,才剛走到門外,就被一雙眼睛狠狠的盯住。
云昭冷淡轉(zhuǎn)頭。
“如今倒是好心機(jī)了,連皇上都騙!”謝景墨一雙眸子冷冷的盯著云昭。
云昭什么醫(yī)術(shù),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清楚么?
曾經(jīng)西域部落的王族剩一口氣,是云昭用藥救回。
三個月后,那皇族皇子大病痊愈,差點要娶了云昭,以示感激!
這樣的人,一點蕁麻疹,對她來說,不過信手捏來!
“你跟皇上,是不是達(dá)成了什么交易?”
否則的話,剛剛皇上跟云昭的對話,何至于那么奇怪。
云昭冷淡的看著謝景墨,“將軍說笑了,皇上是天子,我能跟他做什么交易?”
謝景墨于是想。
也是。
云昭是貧家女子,除了一身醫(yī)術(shù),皇上也瞧不上什么,并不至于會到合作的地步。
謝景墨覺得自己最近真的是瘋魔了!
他再要抬頭的時候,云昭卻已經(jīng)走了好久了。
他心頭失落時,高副將走了過來,“我來的時候,林如玉在宮門口,她讓我跟你說,有話跟你說,她在宮門口等你,讓你出去一趟。”
謝景墨心里煩躁,皺了皺眉頭。
高副將呵呵一笑,“怎么?怎么不是捧在手心里呵護(hù)嗎?人家毀容了,你就不要她了?將軍,看來你的鐘情,也只是建立在容貌之上嘛,
可若是這樣的話,我又想不明白了,云昭可比林如玉長得好多了。”
謝景墨糟心的往外走,走的時候跟高副將囑托道,“云昭若回來,你跟她說一聲,我找她,讓她務(wù)必在門口等我。”
高副將撇了撇嘴,“將軍,你是不是瘋了?云昭如今是皇上的貴人,見你做什么?再說了,你都去見林如玉了,你就跟著林如玉回家算了。”
謝景墨瞪了高副將一眼,快步走了。
云昭回來的時候,高副將還是轉(zhuǎn)達(dá)了謝景墨的話。
云昭沒當(dāng)回事,抬步要走,高副將說:“真走了?那他回來問,我怎么說?”
云昭頭也不回,“你跟他說,若真有那么多話說,就去皇上榻上找我,讓皇上陪著一起聽。”
高副將幾乎驚掉下巴,回神過來后,又哈哈大笑起來!
他喜歡如今這個颯爽的云昭!
謝景墨匆匆回來的時候,就高副將一個人站在門口跟身側(cè)的士兵閑聊。
謝景墨氣喘吁吁,“人呢?”
高副將傳達(dá)了剛剛云昭的話,謝景墨一張臉黑成了鍋底!
“人云昭都比你清醒,她自己選了什么路,心里清楚的很,景墨,是你還不清楚,云昭卻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那一夜,謝景墨徹夜未眠。
而同樣一夜未眠的,還有太醫(yī)院的一群人。
太后把肋骨給咳斷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昏迷不醒。
一個方子一群人琢磨到半夜,在皇上威逼的視線中,幾人低低的說了句:“那先試試!”
那一晚。
太后咳了血,再度昏迷。
一張臉在燭火下慘白的像個死人。
云昭站在一側(cè),眸色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