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墨被皇上派去治水患了。
才剛到京城,就直接奔著云昭的日輝宮去。
路上——
“可太神奇了!”
“陳皇貴妃,居然真的懷孕了!”
“真的,假的?”
“這還能有假?陳家上下這幾日高興瘋了!聽說,在當街布施呢!就是為了給未來的小皇子積福!”
“這陳家勢力龐大,未來這小皇子必定集萬千寵愛于一生了!”
“那可不是。”
“……”
謝景墨聽了一耳朵宮女太監(jiān)們的閑話,心里也詫異。
這陳皇貴妃都快年四十了,居然還能懷孕?
真是奇事。
不過,他沒打算多停留,到底是皇上家事,跟他無關,他才剛剛確定自己的心意,還來不及跟云昭說,就被皇上派出去了。
他準備跟云昭好好聊一聊。
他不介意她這段時間里的胡鬧了。
也會幫助她調(diào)查處父母的死因,總之順著她,讓她先跟著她回謝家,日后的一切,他再做安排。
謝景墨這么想。腳步正要加快的時候,一個宮女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們可不知道,這陳家早上上奏,說要寫云貴人呢,如今,云貴人皇上嘉獎的旨意恐怕已經(jīng)要傳到日輝宮了。”
“可不是,如今往后,要叫云貴人為云嬪了。”
謝景墨驟然停步,他轉(zhuǎn)頭一把拉住了經(jīng)過身邊的一個宮人。
太監(jiān)被嚇了一跳,瑟瑟發(fā)抖道,“宣旨的是福海公公,眼見著已經(jīng)去了。”
謝景墨說完,大步往日輝宮去。
還不等到,卻已經(jīng)看見了從日輝宮折回來的福海了。
福海看著謝景墨拜了拜,“將軍,圣旨已經(jīng)宣讀完畢了,如今,云貴人已經(jīng)是云嬪了,后宮重地,您若當真為了云嬪好,就不該再來。”
這些話,不是福海這個身份的人可以說的。
可他還是說了。
云昭是好姑娘,應該被善待。
謝景墨直性子,后宮陰暗,他知道,可終究是不如深入其境來的深刻。
福海走了,高副將眸色復雜的看著謝景墨,“之前,若你要搶,不過一個小小貴人,皇上讓也就讓了,賞給你也無妨,可如今,是牽連前朝的嬪,將軍,你該放手了。”
高副將嘆氣。
從軍中來京,這兩人總也在錯過。
謝景墨臉色一白。
高副將嘆氣,“福海說的沒錯,如今陳皇貴妃懷孕,云昭是站在了萬眾矚目的高位,所有后宮的人都盯著她,稍有差池,她就會從高處墜下,尸骨無存。”
能讓后宮的女子懷孕,這是好事,可也是一把雙刃劍。
沒懷孕的,自然尊云昭為珍寶。
可有孕的,且已經(jīng)生下的,比如宜妃,就視云昭為眼中釘了。
謝景墨眉頭狠狠一皺,大步朝日輝宮去,高副將看著謝景墨匆匆背影,深深嘆氣。
作孽啊!
陳皇貴妃四十有孕,極為重視,整個陳家跟皇上求了恩典,讓云昭照顧其孕期。
謝景墨在的時候,云昭下頭的婢女正在整理東西,準備遷往陳皇貴妃的宮中隨身照料。
謝景墨一個大步就跨進來了,丫鬟都沒攔住。
“云昭!”謝景墨眸色沉沉的看著云昭,“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在做多危險的事情!”
云昭眸色淡淡,不知道這個人從哪里奔出來的。
她甩開謝景墨的手,“將軍自重。”
“自重個屁!”謝景墨瞪著眼睛,“我走之前跟你說,一定要沉住心思,掩蓋鋒芒,為什么不聽?”
云昭把東西整理進包袱里,謝景墨又給拿出去,云昭無奈的看著他。
“將軍,你都沒有別的事情做了嗎?聽聞最近林如玉跟我王遠林走的挺近,你都不去看看么?
她不是你白月光嗎?你若這次再不上心,恐怕就要被他人奪了心頭所愛了。”
謝景墨把云昭的東西丟到一邊,惡狠很的一把抓住云昭的手,“我說的話,你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是吧?提什么林如玉,我跟你說,我心里沒她。”
云昭無所謂他心里有誰,她后退一步。
卻被謝景墨往前拉了一步。
云昭皺眉,怒了,“謝景墨,這里是后宮,是皇上妃子住的地方,你可以任性,可我不能,你能別出現(xiàn)在我這里嗎?”
“你少跟我扯這些!我知道,你跟皇上是交易,三年之后,不,你今天就跟我回家!”
說著,謝景墨扯著云昭的手就要往外走。
卻被云昭一把甩開了。
長袖甩在臉上,謝景墨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當面打了一耳光。
“謝景墨,我就不明白了,事已至此,你又為什么忽然擺出深情的架勢來,可不管如何,我如今已經(jīng)不需要了,你明白嗎?”
謝景墨不明白,他也不想明白。
他只知道,他不愿意云昭在再這深宮里打滾!
“你不就是要查你父母的死么?我替你查,不用三年,你給我半年時間,我跟你承諾,兇手無論是誰,我一定替你了解!”
云昭剛要不屑開口。便聽見謝景墨大怒:
“我說了給你交代,就一定會給你交代,若日后查出來,背后的人當真是宜妃,我替你殺了她!”
云昭隨口道,“那背后的人若是皇上么。”
謝景墨眸色狠厲,直直的盯著云昭,“那我便屠龍!”
這一刻,無論謝景墨是真心還是假意,云昭還是震驚了。
她呆呆的看著謝景墨,任由他忽然借力將自己的抱在了懷里。
“云昭,你能不能信我一次,我會幫你!只有我會幫你!”
“無論是誰,未來我一定給你交代,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話落。
門外嘩啦打碎了一個花盆。
謝景墨狠狠轉(zhuǎn)頭,冷厲的眸子往外看。
云昭走出去,看見地上站著一只黑貓。
黑貓喵了一聲,逃也似的跑走了。
云昭的眸色陷入沉沉的沉思。
謝景墨走的時候,對云昭千交代萬交代,“你按兵不動,等我消息,知道了?”
“我一定給你查清楚,行不行?”
云昭站在臺階上看著下頭站著的謝景墨。
“所以,之前你可以查,只不過,一直不愿意去查,”云昭看不懂他,“如今卻又愿意了,謝景墨,你告訴我,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盤,否則我們無法合作。”
謝景墨怔住。
他悲哀的發(fā)現(xiàn),云昭,那個跟了他七年的云昭,居然——
不信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