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海回去的時候,云昭還在睡。
福海詫異的很。
平日里云昭起來的都早,即便是如今告病,要依舊日日早起,查閱奏章,從無一日懈怠。
如今這日頭都掛中央了,云昭怎么還在睡。
福海輕手輕腳的去找了七彩。
七彩低聲說:“我進去瞧過了,瞧著就是睡著了,沒什么事。”
福海不放心。
過了一會兒,進去低低的問了一聲,云昭翻了個身,只說:“昨夜睡的遲了,再緩緩。”
福海應了聲是,帶上門就出去了。
七彩看著福海。
福海說:“這幾日事多,熬些蓮子羹給太后用。”
七彩嘆氣,“這事也太多了,好好的人,別給熬病了,我前頭進去的時候,見太后的臉色不太好,”七彩指了指唇瓣的位置,“白的很。”
福海聞言,憂心的看了眼云昭的房間,“這些日子,謝將軍忙,咱要多看顧一些。”
七彩點頭,去熬蓮子羹去了。
云昭那一日睡了許久,起來的時候,給自己扎了針,調和氣息后,才緩緩下床。
福海進門,哎呦了一聲,“太后,你這覺睡的讓人心里發慌。”
云昭笑了一下,“不過多睡了一些時日。”
福海立即道,“可不是一些呢,這會兒夕陽都落下了,高副將來了幾趟,見您睡著,便又走了,他說幾位太醫家里人的后事處理好了,叫您放心,他去春闈的考場幫幫謝將軍。”
云昭點點頭,說自己餓了。
福海出去叫七彩張羅,云昭起身,不過剛剛站起來,便感覺到一陣的頭暈目眩,她扶著一旁的柱子。
福海進門時,云昭已經站好了,只是臉色有些難看。
福海心疼的很,“趕緊坐著,可不能熬夜,太后您一熬夜,臉色就差,吃點滋補的湯,補補身子。”
云昭端起湯。
等屋里伺候的人都走了,福海才低聲說:“太后,是不是之前小皇上那邊……用的多了,所以您這臉色怎么這么差?要不,下次換我的來吧?”
云昭放下手里的碗,“沒事,睡久了而已,最近事多,別跟謝景墨還有高副將說。”
福海憂心的又看了云昭一眼,而后點點頭。
“哦,您睡的時候,梁王來了一趟,說我們院子里人少,不夠伺候您,于是給帶了幾個貼身的來,其中三個是宮女,一個叫桃花,一個叫菊花,還有一個叫梅花,三個看著都精明,被七彩先安頓在院子外頭了,另外三個是侍衛,一個叫小凳子,一個叫小椅子,一個叫小桌子,被我也先安頓在外頭了。”
話剛剛落下。
七彩端著菜進來了,對云昭說:“瞧著這三個宮女都是不省心的,院子里到處亂逛,被我發現了,就會裝可憐,說院子大,迷路了,我多說兩句,便說我欺負人,嬌滴滴的哭起來,說我容不下她們,一個個的,都是事精。”
福海說:“那三個侍衛瞧著也不簡單,帶了點身手,我探了探,是有些底子的。”
福海的話剛剛說完,就見外頭閃過了一道人影,福海轉頭跟云昭對視。
云昭緩緩的喝了口湯,問:“能對付么?”
福海點頭,“自然能,否則我在宮里這些年,不是白混了么?”
云昭唇瓣蒼白,勾了勾唇,“嗯,那你們都別對他們客氣,有事我擔著。”
七彩跟福海點頭,“是。”
云昭吃了飯就去了御書房。
七彩跟福海剛要走出門,就撞見了新來的侍衛小凳子。
七彩給了福海一個眼神,福海點點頭,對小凳子說:‘你們幾個一起來的,在院外等我,我跟七彩有事要囑咐你們。’
小凳子墊了墊腳,發現御書房的門虛掩著,也瞧不見什么。
他不樂意的抿了抿唇,“福海公公,大家都是公公,梁王送我們來得時候,也沒說我們要聽你們差遣啊,怎么就是你們囑咐我們事情啊。”
小椅子呼啦一下從墻頭上跳下來,“是呢,憑什么我們聽你們的啊,我們梁王說了,里頭那位快要沒了,日后他就是新帝,我們是日后新帝身邊的紅人,可不存在我們聽你們安排這回事。”
七彩當即就要沖上去。
被福海拉了一下,“這里是太后批閱奏折的地方,聽不聽我們安排,最后聽誰安排,今天正好,都拿出來辯一辯,你們出去等著吧,我們就來。”
說著,福海拉上七彩走了。
小凳子看了眼小椅子,小椅子看向從外頭走進來的小桌子。
小椅子問,“怎么辦?”
小桌子嗤笑一聲,“怕什么?這整個太后宮里,也就這個福海跟七彩是個囂張的,我們六個對他們兩個,還能輸?”
“外頭辯辯,就辯辯唄,怕什么!”
“梁王讓我們過來之前,特意說了,只要能夠把控住著慈寧宮,探聽出消息來,日后就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幾人立即點頭,“那就叫這個福海跟七彩都瞧瞧咱們的厲害!”
桃花輕蔑的笑起來,“就是,我們還能怕什么?里頭那位太后,都快要過氣了!你們沒聽說么?今日小皇帝又吐血了,眼瞧著是不行了。”
菊花附和道:“就是,什么大內總管,宮女頭頭,等太后下臺了,這些位置就都是我們的,他們對我們客氣點還差不多!”
幾人互相對視,得意的笑起來。
云昭聽力好。在里頭把這些話,明明白白的聽了進去。
她的眸色晦暗。
梁王的手都伸到這里來了。
恐怕——
謝景墨那里,也不會消停。
慈寧宮外院。
福海跟七彩被六人包圍在其中,梁王叫來的這六個人,脾氣囂張,環胸站著,冷冷的看著他們。
“說吧!怎么談?!”小桌子傲慢問。
福海站在其中,笑的溫和,他看著對面這三個侍衛,“你們跟我談,三個花,跟七彩談吧,這么多人站在一起,叫人看著還以為打架呢。”
說著,福海撥開其中一個口子,給七彩遞了個眼神后,走了出去。
七彩很冷淡的對那三朵花說:“愣著做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