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副將火速出去。
小六被喊來,依舊是那一副巫師的樣子,身上掛著很多東西,腦袋上很大的帽子搖搖晃晃。
高副將立即說:“你不是云昭的師弟么?快看看,怎么弄啊這是,暈好久了。”
小六說:“以血養蠱,傷及根本,這輩子,難好了。”
高副將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什么叫難好了。”
小六伸出小指頭,“這么小的蟲子,要養大兩個拇指大小,用血,反復一個月,再健康的人都會失血過多而死,也就是云昭自己懂醫術,一直在給自己調理,否則的話,早死了。”
“昨晚最后那一下,云昭身體里的血已經流不出來了,硬逼著出來的,這才流了一整碗。”
“如今身體虧空,暫時醒不過來了,”小六說:“至于什么時候醒,看造化了。”
謝景墨震驚,“你想辦法啊!”
小六嘖嘖,“這種事情,有什么辦法?你們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說你們一個個男人可真好意思,要一個姑娘為你們籌謀。”
高副將急的跳腳,“那,想想辦法啊。”
小六從兜里拿出一粒藥丸,塞進云昭的嘴里,“這是我師父之前給我的還魂丹,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小六說完,就往外走。
走的門口,他偏頭,看了眼憂心的謝景墨,終于還是說:“你若當真心疼她,就應該明白她的一番苦心,好好把這天下擔起來。”
小六說完,抬步走了。
謝景墨看著床上昏迷的云昭,緊緊的纂住了拳頭。
皇上醒了,可依舊處理不了政務,年紀小時一回事,終究還是被病給拖累了。
走幾步路,還是喘。
小六說:“一年吧,這已經是奇跡了,你們需要提早做打算。”
謝景墨眸色沉沉,看著小皇帝坐在床上,重重咳嗽后,咳出血來。
太醫們跪了一屋子,孩子嗚嗚的被嚇哭。
謝景墨站在院子里,那一日,下了大雨,嘩啦啦的打落院子里的芭蕉。
梁王原本要走進去,卻在看見謝景墨逐漸認真的側臉后,瞇起了眼睛。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而后,對幕城延說:“不用進去了。”
幕城延不解。
梁王說:“謝景墨要跟我爭帝位!”
幕城延詫異的看著梁王。
梁王往外走,神色逐漸復雜,“你不了解謝景墨,他每次想做點什么的時候,都是這種表情。他如今一定是想跟爭帝位。”
梁王偏頭看著幕城延,“若謝景墨當上了皇帝,你覺得,他會放云昭走么?”
“幕城延,這么久了,你應該明白,云昭對于謝景墨有多么重要,他若做了皇帝,絕無可能讓云昭隨你離開,所以,你要怎么做,你心里應該明白。”
幕城延氣息沉沉,卻譏諷一笑,“我失去的是愛人,你失去的是江山,所以你用不著拿這個威脅我。”
梁王笑笑,“說什么威脅,我是提醒你,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以后要一條心。”
幕城延并不屑跟草包一條心。只不過,梁王有一點說的沒錯。
若謝景墨當了皇帝,他只能一個人回里子拐,這京都,怕是日后他再不能來。
這輩子,他恐怕再也見不到云昭了。
一想到這里,他就一陣心慌。
絕對不行!
梁王看了眼幕城延凝重的臉,“怎么樣,想到辦法了么?”
幕城延眉頭皺起來,說:“破局口,還是小皇帝,只要小皇帝立即死,謝景墨就沒有時間準備籌謀,你應該清楚,云昭不惜一切代價救活小皇帝,就是為了給謝景墨爭取時間。”
梁王點頭,“可,要怎么動手呢?如今小皇帝那里,高副將帶人把手,要進去,可不容易。”
幕城延眼神里閃過一抹陰騭,“李太醫,我記得還有一個小孫子活著。”
梁王眼睛一亮,“對,聽說,是高副將的妻子在養,連同林副將家里的小孩,我找人把他們都帶來,就不怕李太醫跟高副將他們不妥協了!”
幕城延沉默了片刻,說:“林副將已經不在了,他家的小孩,沒什么用,不用抓。”
梁王聞言,嗤了一聲,瞧出幕城延什么心思,“怎么?林副將是云昭的親戚,你舍不得動他們家的小孩?幕城延,你什么時候這么仁慈了?可我告訴你,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云昭如今昏睡,你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她不會感激你的,多一個人就多一個籌碼,別婦人之仁。”
幕城延聞言,眉頭蹙了蹙。
而后,沉沉說:“那你自己看著辦。”
該說的話,他已經說過了。
至于要怎么做,他也管不了梁王,他也算仁至義盡了。
他原本也不是愿意多管閑事的人。
當天。
高副將的守衛的皇上宮殿,外頭來了許多兵。
高副將壓低眉眼,提醒周圍人注意戒備。
同時讓人去通知謝景墨,這里或許會有動作。
果然。
還不等高副將的人去通知謝景墨,對面梁王的人已經故意挑釁。
高副將壓著脾氣,讓自己的人退回來,梁王的人哈哈大笑,扭頭就去回復,“我們在外頭聽了一下,小皇帝一直在里面咳嗽,我聽著里面太醫手忙腳亂的,沒了太后,他們沒有主心骨,已經亂了陣腳了。”
梁王很滿意,他點頭,對小六說:“你找人,掩護你進去,你想辦法,給我殺了小皇帝!”
小六眨了眨眼睛,“行啊。”
片刻后,梁王的人再次在四周對高副將的兵無辜挑釁。
“你們這一個個的,木訥的蠢貨!我們梁王說了,這里不需要你們,趕緊滾!”
“就是啊,聽聞太后昏睡了,你們不去那里守著,在這里呆站做什么?”
“皇上這里,我們能保護!趕緊滾!滾啊!”
高副將的人得到命令,不與糾纏,于是一個字都不說,這讓梁王的人氣焰更囂張。
幾乎要跳到高副將的人臉上去蹦跶了。
高副將攥著拳頭,低冷問,“通知謝將軍了么?”
身后人點頭,“去了,只不過,似乎被什么人拖住了,去的人一直沒回來。”